王彦温多恕许惠叶县石方尊将以贮酒作诗取之

叶山坚石如水苍,斲为大尊重且方。
斟酌胡能问罍耻,献酬不解随觯扬。
勿言研材用非称,麴糵文章皆伐性。
请看毛颖不中书,宁及时时一中圣。
月岩老子饮山村,但惜田家老瓦盆。
已刳匏瓜代杯饮,愿君持此比窊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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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县山中的坚硬石材质地如水般清润,被雕琢成酒尊厚重又方正。
持它斟酒哪会有酒器空置的窘迫,宴饮酬酢也不必随其他酒器举扬。
不要说这石材本是制砚的材料,用来做酒器并不相称,酿酒与写文章其实都有伤耗人的本性。
你看那毛笔化身的毛颖都没能在中书省任职,哪比得上时时酣饮醉倒更自在。
我这号月岩老子如今在山村闲居饮酒,只可惜眼下只有农家的老旧瓦盆当酒器。
我已经把匏瓜掏空权当酒杯来用,恳请你把这方石尊赠我,我会把它当作古时的窊尊一样珍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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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斲雕琢,砍削。
  • 罍耻出自《诗经》,原指酒器中空无酒的羞耻,这里反用其意,指石尊可常年盛酒不会空置。
  • 觯古代一种圆形的青铜饮酒器。
  • 麴糵酒曲,代指酿酒、饮酒。
  • 伐性损害身心本性。
  • 毛颖毛笔的别称,出自韩愈《毛颖传》,这里代指文事与仕途。
  • 刳掏空,挖空。
  • 窊尊唐代元结在浯溪发现的洼形天然石尊,后世常用来指代雅致的石制酒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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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文人间的雅谑笔调写索求酒尊的小事,全无俗态,尽显宋诗典重风趣的典型特质。

前四句先从石尊的材质形制落笔,连用酒器相关典故,点明这方石尊实用又雅致,远胜普通酒器。中间四句宕开一笔,以毛颖不中书的典故自嘲仕途失意,转而认为饮酒远胜劳神伤性的文事与功名,暗合诗人终身不仕、寄情诗酒的人生选择。末四句自叙乡居生活的清苦,以匏瓜代杯的窘迫反衬自己对这方石尊的渴慕,语带恳切又不失文人的风雅,是苏门文人诗作中极具生活趣味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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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李廌的作品,李廌为“苏门六君子”之一,终生未仕,晚年寓居乡野,以诗酒自娱。

友人王彦温字多恕,此前许诺要把叶县出产的石质方尊赠送给李廌用来盛酒,李廌心下喜爱,便作这首诗向友人求取,全诗通篇用典,谐趣横生,尽显北宋文人交往的清雅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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