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六年夏自阳翟之睢阳迓翰林苏公自杞放舟至宋

发轫嵩麓背烟岩,解维水程仍二三。
杞邦想见旧风烈,许邑自知诚子男。
天地忧怀真过计,文献不足良可惭。
放舟适未觏君子,白头终期老江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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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嵩山脚下启程动身,背向云烟掩映的山岩,解开船缆行舟,水路方才走了两三段路程。
途经古杞国故地,遥想当年此地先贤的风骨功业,到了许地城邑,自知这里本就是古时封爵低微的子男小邦。
我心怀对天下世事的忧思实在是思虑过当,眼见此地遗留的古文献散佚不足,实在令人心生愧意。
如今放舟行途之中还没能见到我所仰慕的苏公,只盼将来白头之时,能终老在这江潭水岸的隐逸之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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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轫启程动身,轫是卡住车轮的垫木,抽去垫木车辆即可前行,后世代指出发。
  • 嵩麓嵩山的山脚,嵩山为五岳中的中岳,地处今河南境内。
  • 解维解开系船的缆绳,指开船出发,维原本指固定船只的绳索。
  • 杞邦古杞国的故地,即如今河南杞县一带,是先秦时期的小诸侯国。
  • 子男周代五等爵位中最低的两等,这里指代杞、许两地都是封地狭小的小诸侯国。
  • 过计思虑过当,过度忧虑。
  • 觏遇见、相见。
  • 江潭江边水岸,此处代指远离朝堂的隐逸江湖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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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廌存世作品中记述与苏轼交游经历的重要篇目,全诗风格沉实厚重,兼具行旅纪游与言志抒怀的双重属性,毫无浮艳雕琢之态。

前两联以平实的笔触依次交代启程方位、行舟进程,以及途经古杞、古许两地时对历史风物的追怀,将当下的行旅动线与千年前的历史纵深自然勾连,叙事从容舒展,毫无滞涩之感。颈联笔锋一转从怀古思绪落回自身,既自嘲对世事的忧思实属过虑,又为古地文献散佚、先贤事迹难以完整追溯而心生愧意,尽显正统文人的自省品格。尾联收束到迎候苏轼的核心事由,直言尚未见到仰慕已久的师长,顺势引出终老江湖的归隐期许,既暗含了对苏轼的敬重,也藏着李廌一生落拓不遇的深沉身世感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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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当时苏轼从杭州知州任上被朝廷召回,担任翰林学士,行至南都睢阳一带。

作为苏门六君子之一的李廌素来受苏轼赏识提携,此时他正居于阳翟,特意动身前往睢阳迎接苏轼,途中从杞地泛舟行至宋地,触景生情写下这首纪游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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