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莺

萧瑟秋日里忽然生出几分融融春意，树林间传来了拂晓时分黄莺的啼鸣。
怎奈眼下时节已经太晚，这秋莺的鸣响甚至赶不上应候秋虫的叫声。
面对草木凋零的景象不必生出太多感伤，待到春日繁花定会开遍整座城池。
这般清亮的啼声最好自行缄默，像反舌鸟那样完全收起声响就好。

• 时序季节、时节的次序，这里特指深秋时节。
• 候虫随季节时令出没鸣叫的昆虫，如秋蝉、蟋蟀等。
• 摇落指草木凋零脱落，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 芳菲代指春日盛放的繁花。
• 反舌即百舌鸟，古人认为它立春后开始鸣叫，夏至后就停止发声，入秋之后便闭口无声。

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咏物诗，通篇不直接描摹秋莺的形态，全从听感与议论生发，构思十分巧妙。

开篇先翻出一层新意，秋日本是万物萧索的季节，一声莺啼反倒带出了春日才有的暖意，打破了传统咏秋诗的清冷基调。紧接着笔锋一转，点明秋莺不合时宜的啼鸣，在深秋时节根本无人欣赏，甚至还不如应候的秋虫鸣叫合乎时节。

中间两句宕开一笔，跳出当下的萧瑟场景，说不必为眼前的草木凋零太过伤感，未来总有繁花满城的春日到来，暗含诗人对时局变化的期许。最后两句收束到主旨，劝秋莺自行缄默，不要在不合时宜的时节展露清声，实则是诗人的自警，在朝局动荡、动辄得咎的环境下，不愿逞才露锋芒，选择全身远祸的处世态度，语气温和却寄寓深婉，全无直露的愤激之感。

李廌是北宋著名的「苏门六君子」之一，青年时得到苏轼的赏识与举荐，却因新旧党争牵连，屡试进士不中，一生未曾出仕。

这首《秋莺》是他晚年退居颍昌乡间时所作，当时北宋朝堂党同伐异的倾轧愈演愈烈，不少文士因言获罪，诗人借偶然听闻秋莺啼鸣的日常小事，寄托自身的处世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