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题得古香炉

质为浮休弃,形惟好古宜。
埏陶异甓砾,香火近神祇。
冷暖非恒德,兴衰彼一时。
舍兹何所适,尔意勿迟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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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质地本为耽于世俗浮妄的人所弃,形制却恰好契合好古之人的审美偏好。
它是手工抟土烧制而成,和普通砖瓦碎石全然不同,常年承接香火供奉,亲近天地神祇。
它所承受的冷暖并非恒久不变的属性,兴盛与衰微都只是特定时段的际遇。
倘若舍弃了它你又能去往何处安放心意,你切莫再犹豫迟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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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休语本《庄子·刻意》“其生若浮,其死若休”,此处代指耽于世俗浮妄、不重古物的人。
  • 埏陶和泥制作陶器,埏指揉和黏土,陶指烧制陶器。
  • 甓砾普通的砖瓦碎石,甓指砖块。
  • 神祇天地神灵,神指天神,祇指地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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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宋代极具理学思辨色彩的咏物诗,全诗没有停留在描摹古香炉的外观形制层面,而是层层深入挖掘器物背后的哲思。

首联先点明古香炉的命运反差,被世俗弃置却为好古者珍视,颔联追溯其出身与功用,凸显古香炉超越凡俗的属性。颈联跳出器物本身,提出“冷暖非恒、兴衰有时”的思辨,暗合庄子的齐物观,消解了世人对器物新旧贵贱的执念。尾联收束到自我的精神安顿,点明古物作为精神载体的价值,劝勉自己也劝勉同代文人不必为一时的境遇起伏彷徨迟疑,要在古物承载的道统中找到安身立命的归宿,整首诗咏物不滞于物,情理交融,是宋代尚理诗风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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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雅集分题赋诗的产物,属于典型的宋代文人咏物诗作。

李廌作为“苏门六君子”之一,长期与苏轼、黄庭坚等文坛名流交游,这类分题咏物的创作场景,正是北宋元祐年间文人群体交游唱和的常见形式,诗人借分到的古香炉为题,寄寓自身的处世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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