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元忠主簿观鱼

轻澜沔满带维舟,新雨群鱼藻际浮。
既亦非知梁上乐,敢嗟彼有釜中忧。
汉江水浊斑衣獭,楚岸烟深雪色鸥。
未作金鳌莫惊惕,月澄清海漫如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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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波纹漾满水面,岸边系着停泊的小船,新雨过后成群的游鱼浮在水藻间隙嬉戏。
我既不能像庄子那样通晓游鱼在濠梁之上的从容之乐,又怎敢叹惋它们会遭遇被烹入釜中的忧患。
汉江水色浑浊,花斑水獭在其间出没,楚地江岸烟霭深沉,羽毛雪白的沙鸥正栖宿在岸畔。
还没有化作海中神鳌就不必惊惧惶惑,待到明月澄空、海波清浅之时,自会如弯钩般舒展遨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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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簿古代官名,是各级主官属下掌管文书、协助日常事务的佐吏。
  • 沔满形容水势盈满、漾动的样子。
  • 维舟系缆停船。
  • 梁上乐典出《庄子·秋水》庄子与惠子濠梁观鱼的典故,代指游鱼从容自在的乐趣。
  • 釜中忧指游鱼被人捕获、将被烹煮的忧患,比喻处境危殆。釜是古代的炊具,相当于锅。
  • 金鳌神话传说中居于深海的金色巨鳌,是神异的海中灵物,后世常用来比喻才华卓绝、待时而动的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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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抒怀诗以观鱼为核心线索,用典妥帖自然,意境层层拓开,完全没有寻常唱和诗的应酬浮泛之气。

首联从眼前实景落笔,轻澜、维舟、新雨、游鱼共同构成了清新灵动的水滨画面,氛围感十足。颔联化用庄子濠梁观鱼的经典典故,没有落入闲适赏玩的俗套,反而跳出物我边界,对众生的处境生出共情式的体察,立意远超一般咏鱼诗作。颈联将视野从当前水畔拓展到浩茫的汉江楚岸,水獭、白鸥的意象进一步丰富了水国生灵的群像,空间感骤然开阔。尾联以旷达之笔收束全诗,消解了前文暗含的忧患情绪,寄寓了诗人待时守静、不忧不惧的人生态度,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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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元祐年间,当时朝野文人唱和之风盛行,李廌作为苏门六君子之一,与地方僚属多有交游往来。

友人杨元忠时任主簿,先创作了《观鱼》一诗,李廌游览水畔见到游鱼景致之后,依原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酬和之作,借观鱼的所见所感寄寓自身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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