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斋读书寄时校书杜叟

日爱蘅茅下,闲观山海图。
幽人自守朴,穷谷也名愚。
倒岭和溪雨,新泉到户枢。
丛兰齐稚子,蟠木老潜夫。
忆戴差过剡,游仙惯入壶。
濠梁时一访,庄叟亦吾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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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喜爱栖身在长满杜衡与茅草的山野居所里,闲暇时便翻阅记载山川异物的《山海图》。
隐居的人持守着质朴的本性,就连偏僻的深谷也因隐者居此被称为愚谷。
连绵的山岭间裹挟着山溪的雨雾,新涌出的山泉潺潺流淌,一直流到我家的门轴边。
丛生的兰草长得和家中幼童一般高,盘曲的老树就像终老山野的隐士。
我像当年王子猷忆戴安道那样,兴之所至就冒雪渡过剡溪,平日里也常常效仿仙人遁入壶中的逍遥境界。
我时常向往到濠梁之畔寻访庄子那样的同道,那位老庄的智者原本就是和我志趣相投的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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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蘅茅指杜衡与茅草,代指长满香草野草的山野居所。
  • 山海图即《山海经图》,是古代记载山川地理、奇珍异物的图谱。
  • 守朴也作守璞,指保持本真质朴的本性,不被世俗功利浸染。
  • 户枢门轴,这里代指家门。
  • 蟠木盘曲虬结的老树。
  • 潜夫指隐居不仕的人,取东汉王符隐居著《潜夫论》的典故。
  • 忆戴差过剡用王子猷雪夜访戴安道的典故,指随性适意、不以俗事挂怀的名士风度。
  • 濠梁濠水的桥梁,庄子曾与惠子在濠梁之上辩论鱼之乐,代指逍遥自适的隐逸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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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大历时期山水隐逸诗的代表作品,全诗以淡远质朴的笔触铺陈山居读书的日常,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处处透出悠然自足的林下风致。

前八句全从山斋周遭的实景落笔,从闲观图谱的日常,到雨雾山泉、兰草老树的山野景致,将隐者安于穷谷、不慕荣利的心境完全融于景物之中,物我浑然一体。

后四句连用四个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王子猷访戴的随性、壶公游仙的逍遥、濠梁观鱼的适意,层层递进地抒写出诗人所追慕的精神境界,最后点出庄子为吾徒的志趣,暗合寄赠友人的主旨,邀约同为雅士的杜叟共赴逍遥之境,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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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钱起中年隐居终南山一带的山斋时所作。

当时钱起尚未入仕,以读书耕隐为日常,与朝中担任校书郎的杜姓友人交好,便将自己山居读书的所见所感寄赠给对方,既抒发了自己的隐逸志趣,也暗含邀约友人同游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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