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文潜初伏大雨戏呈无咎

蔡肇 · 宋代

城中鼎食排翠釜,羊胛驼峰贱如土。
青衫学士家故贫,斗米束薪炊湿雨。
纵横图史照屋壁,呫嗫诗骚从稚乳。
省中无事骑马归,雨声一洗茅檐苦。
急呼南巷同舍郎,听我临风有凉语。
且贪青简事文章,未有黄金买歌舞。
往来诗卷牛腰许,太羹玄酒并在户。
吾诗老涩邀使前,政坐可口收艰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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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权贵人家列鼎而食,精美的翠釜摆满珍馐,羊胛驼峰这类名贵食材被看得轻贱如土。
身着青衫的学士们家境向来贫寒,一斗米一捆柴都要在潮湿的雨气里生火做饭。
满屋纵横陈列的经史典籍照亮了屋壁,从小时候开始就咿咿唔唔地研读《诗经》《离骚》等经典。
官署里没有公务便骑马归家,一场大雨洗去了茅檐下暑热蒸人的苦楚。
急忙唤来住在南巷的同僚好友,迎着清风听我诉说满是凉意的畅快话语。
暂且贪恋在典籍上打磨文章的乐趣,从来没有多余的黄金去买歌观舞。
往来赠答的诗卷摞得有牛腰那么粗,无味的太羹、淡远的玄酒都摆在自家门内。
我的诗风老拙生涩却邀您前来品鉴,正因为知道您不贪甘味,才收下这粗粝的待客之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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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鼎食列鼎而食,指权贵人家的豪奢饮食生活。
  • 翠釜装饰有翠羽的精美炊具,代指华贵的食器。
  • 羊胛驼峰羊的肩胛骨、骆驼的驼峰,都是古代极为名贵的珍稀食材。
  • 青衫宋代低级官员的服饰,这里指官位不高的普通文人学士。
  • 呫嗫小声诵读、咿唔吟哦的样子。
  • 省中指中央官署之中。
  • 青简古代用来书写的竹简,这里代指典籍与诗文创作。
  • 牛腰牛的腰部粗壮,用来形容诗卷摞得体积很大、数量极多。
  • 太羹玄酒不加任何调料的肉汁、上古的清水酒,这里指代质朴古淡的诗文风格。
  • 政坐正因为,“坐”通“座”,意为缘由、因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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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谑的笔调开篇,先用夸张的笔触描摹京城权贵奢靡无度的生活,山珍海味被弃如土芥,紧接着笔锋一转,将镜头对准清贫却自足的文人群体,贫富对照之下,凸显出文人不逐物欲、坚守风雅的精神底色。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从日常饮食、读书、归署、呼友、论诗等多个细碎的生活片段落笔,将初伏大雨带来的清凉快意写得鲜活可感,既记录了元祐年间京师文人圈的交游日常,也暗含了诗人对古淡质朴文学风格的推崇,戏作之中自有深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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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蔡肇与苏门文人张耒(字文潜)、晁补之(字无咎)同在京师任职,三人交游密切,时常诗文唱和。

初伏时节京师连日酷暑,一场大雨突降消解暑气,张耒先作《初伏大雨戏呈无咎》一诗寄给晁补之,蔡肇见到后便创作了这首和诗,记录下几人清贫却风雅的文人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