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上文潜丈

蔡肇 · 宋代 · 律诗

张侯胸中包覆釜,百里奔流无寸土。
玄蛟白鼍有时作,一洗乾坤三日雨。
诗雄变怪有如此,震动犹能止啼乳。
已倾太白酒船空,更压少陵饭山苦。
昨朝东门同拜敕,玉齿犹残道中语。
闭门十日无一事,坐对空庭秋叶舞。
何时御史出霜台,便假前驺辞棘户。
城南邀我倒余尊,紫栗黄橙已登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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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侯您胸中气度能容纳覆釜名山,才思如百里江河奔涌,没有半分滞塞阻碍。
玄色蛟龙与白色鼍龙有时兴云而起,降下连朝大雨,将天地乾坤荡涤得一清如新。
诗作雄奇变幻到这般境地,气势震动人心,甚至能让啼哭的幼儿都惊止。
诗才横溢远超李白当年倾尽酒船的豪纵,更胜过杜甫困居饭山时的清苦吟笔。
昨日清晨我们一同在东门拜受朝廷敕令,路上交谈的余音仿佛还留在齿间。
归后闭门十日没有俗事缠身,闲坐对着空寂的庭院,看秋叶随风飘舞。
什么时候你能从御史台任上脱身,就借前驱的吏卒开路,辞别这拘束繁琐的官署。
到时候在城南邀约我共饮剩余的美酒,紫栗黄橙的秋果已经可以摆上食案共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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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体诗词酬和的一种方式,又称步韵,要求所和诗作的韵脚次序、用字都与被酬和的原作完全一致。
  • 张侯这里指张耒,字文潜,侯是古代对士大夫的尊称。
  • 覆釜古山名,在今河北境内,山势雄峻,这里用来比喻人胸次的宏大开阔。
  • 玄蛟白鼍玄即黑色,鼍是扬子鳄,这里以蛟龙神鳄兴风作雨的意象,比喻诗思的雄奇奔放。
  • 止啼乳典故出自《后汉书》,指名将的威名能让啼哭的幼儿都慑服,这里用来形容诗作的气势震撼人心。
  • 饭山苦出自杜甫《戏作寄上汉中王》诗「饭山逢太白」,后世用来形容诗人穷愁潦倒、苦吟作诗的状态。
  • 霜台即御史台,古代掌监察的官署,因御史职司肃正,如霜之威,故称霜台。
  • 前驺古代官员出行时在前开路的侍从、仪仗。
  • 棘户原指监狱,这里代指案牍堆积、拘束繁琐的官署办公场所。
  • 登俎俎是古代祭祀、宴饮时用来盛放食物的礼器,登俎即摆上食案、可供食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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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雄奇恣肆,笔力劲健,典型体现了北宋中后期元祐诗坛崇尚奇崛的创作倾向。

诗歌前八句以一系列雄豪的比喻盛赞张耒的诗才,将其文思比作奔涌江河、兴雨的蛟龙,又以李白、杜甫两位诗坛巅峰的人物作比,既点出张耒诗作兼具豪放与沉郁的特色,也足见二人互相推重的深厚交谊。

诗歌后八句转向日常情事的书写,从二人同朝拜敕的共同经历,写到闲居观秋叶的悠然,最后点出邀约好友辞官同享秋光诗酒的期许,雄奇的笔锋一转归于淡远闲适,在刚柔相济的笔触中,将二人不为尘俗宦海所缚的旷达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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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蔡肇的酬赠之作,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苏门文人群体多在汴京任职,蔡肇与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字文潜,即题中「文潜丈」)交谊深厚。

次韵是古代诗词酬和的一种形式,要求所作诗的韵脚与被和者的原作完全一致,这首诗便是蔡肇依照张耒原诗的用韵所作的酬赠作品,二人当时都在朝中担任低阶官职,常有诗酒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