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呈子方乡丈

蔡肇 · 宋代 · 律诗

西方残敌鱼游釜,往岁天兵收境土。
军行旱海口生烟,沙井无泉天不雨。
将军意气吞八荒,欲入凉州倾马乳。
坚城不下河未冰,幕中稍觉从军苦。
曹侯献计取东关,帐下选锋同此语。
归来塞色侵鬓毛,联翩始阅交衢舞。
不学行间妄校尉,尽斩孙歆封万户。
人生富贵有危机,彘肩不愿加雕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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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边境残存的敌寇已经像游在锅里的鱼一样濒临绝境,往年朝廷的大军一举收复了沦陷的边土。
大军行进在旱海之地,沿途尘土飞扬口鼻生烟,沙地凿井不出泉水,上天也迟迟不下雨。
将军的豪情壮志足以吞并八方,想要直入凉州全境,畅饮马奶庆功。
坚固的城池久攻不下,河水还没到封冻的时节,军帐中的将士们渐渐体会到从军的劳苦。
曹姓幕僚献上攻取东关的计策,帐下的精锐先锋都一致赞同这个方案。
从边塞归来之后,风霜之色已经浸染了鬓发,一行人接连翩然地在都城的通衢大道上穿行起舞。
绝不效仿那些军队里投机取巧的校尉,靠谎称斩杀敌酋来骗取万户侯的封赏。
人生的富贵之中往往暗藏危机,即便有烹煮好的猪肘子,我也不愿放到雕饰华丽的礼器上去享受高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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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鱼游釜鱼在烧煮的锅中游动,比喻身处绝境,败亡就在眼前。
  • 天兵对朝廷官军的尊称,意指天子麾下的军队。
  • 八荒又称八方,指代天下所有极远的区域,此处泛指整个西北边塞。
  • 选锋古代军队中专门遴选出来的精锐先锋部队,是作战的核心突击力量。
  • 交衢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此处指都城的主路。
  • 孙歆三国时期吴国宗室,《晋书》记载伐吴时曾有校尉谎称自己斩杀了孙歆冒领战功,后世以此典代指虚报军功的行为。
  • 彘肩整只的猪肘子,此处代指朴素的日常饮食。
  • 雕俎雕刻有精美纹饰的古代祭祀礼器,此处代指显贵阶层的奢华食器与高位厚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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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边地军事行动的完整脉络为叙事主线,开篇先铺陈敌军穷途末路、官军收复故土的宏大背景,再逐层叙写行军的艰苦、将领的凌云壮志、攻城的现实顿挫,节奏张弛有度,细节极具生活实感。

全诗没有落入普通边塞诗一味歌颂军功或者刻意渲染征夫愁苦的俗套,反而借古典尖锐批判了军中冒功求赏的歪风,最终点出“人生富贵有危机”的核心主旨,展现出诗人不慕权位、崇尚本心的人生态度,叙事沉实,议论警策,是宋代边塞寄赠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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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蔡肇写给同乡长辈子方的寄赠作品,大约创作于宋哲宗元祐年间。

当时北宋在西北方向与西夏长期对峙,数次发起收复边地的军事行动,军中多有虚报战功、追逐权位的风气,蔡肇结合自身对边事的见闻,写下这首诗赠予友人,表达对军功与富贵的清醒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