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静胜院壁留别父老

青山云半遮,惨淡有离色。
溪水亦潺湲,呜咽当枕侧。
男儿四方志,百年一行役。
山水亦奚悲,我自本无得。
父老挽我车,洒泪半凄恻。
使君虽自力,惭无理人术。
举手谢父老,意厚难报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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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的山峦被浮云半掩,连色调都透着离别的黯淡。
溪水也在缓缓潺湲流淌,凄切的呜咽声就在枕畔之旁。
男儿生来便有遍历四方的志向,百年人生总难免为公务奔忙。
山水哪里会真的为离别悲伤,不过是我自己心中怅然若有所失。
父老乡亲们拉住我的车驾,泪水洒落满是哀痛凄伤。
我这个为官之人虽也尽力办事,却惭愧没有治理百姓的良方。
我抬手向众位父老致谢,这份深厚的情意实在难以酬报承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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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潺湲形容溪水缓缓流动的样子,此处也暗喻水流声凄切,如含悲意。
  • 行役指因公务在外跋涉、奔走,是古代士人常见的生活状态。
  • 奚疑问代词,相当于“何、哪里”。
  • 凄恻哀伤、悲痛的样子。
  • 理人术治理百姓的方法,“人”即“民”,是古代避帝王名讳的常用改法,后世诗文多有沿用。
  • 报塞指报答、酬谢他人的厚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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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完全跳出了古代官场赠别应酬的俗套,没有虚饰的官样套话,全出以肺腑真情。

开篇先以拟人化手法写青山被云半遮、溪水呜咽,将周遭景物都染上离别的惨淡色调,融情于景,开篇就把离别的氛围烘托得十分饱满。随后笔锋一转,先言男儿本有四方之志,人生在世本就难免奔波行役,不必为山水离别过度悲戚,看似故作旷达,实则是为后面写父老挽留的动人场景做情绪铺垫。

后半部分写父老挽车洒泪的生活化细节,诗人自谦没有出色的治理才能,愧对百姓的厚爱,情感真挚谦卑,完全没有封建士大夫居高临下的架子,千百年后读来仍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厚诚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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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蔡肇任地方官期满离任之际所作。

蔡肇为官期间体恤民隐,处事公允,深得治下百姓爱戴,临行之际当地父老自发前来相送,他途经静胜院时,便将这首留别之作题写在寺院墙壁之上,记录下官民之间真挚的惜别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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