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别杜少府

把手意难尽,前山日渐低。
情人那忍别,宿鸟尚同栖。
寸晷恋言笑,佳期欲阻暌。
离云愁出岫,去水咽分溪。
庄叟几虚说,杨朱空自迷。
伤心独归路,秋草更萋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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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你的手千言万语说不尽,前方山头上的夕阳渐渐沉落。
多情的友人哪忍心就此分别,连归巢的飞鸟尚且一同栖息。
片刻光阴都贪恋着谈笑相聚,美好的会面就要被别离阻隔。
离别的云愁闷地飘出山峦,远去的流水在分岔的溪口呜咽哽咽。
庄子所说的逍遥齐物多半是虚妄之谈,杨朱临歧路的怅惘也徒然自迷。
我满怀着伤心独自踏上归程,路边的秋草长得格外繁茂凄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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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少府指姓杜的县尉,少府是唐代对县尉的尊称。
  • 寸晷指短暂的时光,晷是古代用来观测日影计时的仪器。
  • 阻暌阻隔分离,暌的含义是别离、隔开。
  • 岫山峰、山穴。
  • 庄叟指庄子,叟是对老年男子的尊称,此处化用庄子齐物逍遥的相关典故。
  • 杨朱战国时期思想家,传说他走到岔路口时前路多歧,不由悲慨怅惘,此处用来形容临别时的迷茫心绪。
  • 萋萋形容草木生长得繁茂浓密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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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一改初唐送别诗的开阔昂扬格调,以细腻沉郁的笔触层层铺陈离别的愁绪,是中唐大历时期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先从临别场景起笔,以暮色沉山的背景烘托不舍的心境,又以宿鸟同栖反衬人之别离,以云出岫、水分溪的拟人化描写,将原本无情的山水都染上浓重的离愁,情景交融的手法运用得极为纯熟自然。

末尾连用庄子、杨朱的典故,将个人的离别之愁上升到对人生前路歧路的普遍怅惘,最后以萋萋秋草收束,将无尽的离思都融入苍茫的秋景之中,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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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二百三十八,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代表人物钱起的经典送别诗作。

钱起一生交游广泛,留下了大量送别寄赠类作品,此诗是他在山麓之下与挚友杜少府临别时所作,杜少府即杜姓县尉,“少府”是唐代对县尉的通用尊称,二人临别时暮色渐生,满心不舍之下诗人写下了这首饱含沉郁离绪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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