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彦昭昆仲题京口新居

我昔京口居,屡为南山游。
古寺满修竹,平田漫清流。
四升崇邱望,培塿见五州。
人生如艺田,要待岁晚收。
内惧寡道力,眇然念前修。
六合不为狭,五亩亦为谋。
何妨傍城邑,心远地自悠。
漕水应潮涨,堂下可遭周。
叶落固有余,柿栗不外求。
生理如此足,岂谢岩谷幽。
奈何不勇决,一毫辄绊留。
余性本拙戆,涉世易悔尤。
微官如涕唾,容易思罢休。
三龙亦驰骋,诗好意则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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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前曾经寓居在京口,多次到南山一带游历赏玩。
古老的寺院四周长满修长的翠竹,平整的田野上漫淌着清澈的溪流。
登上高高的山丘极目远望,脚下的小土丘间仿佛能看见五州的景致。
人生在世就像耕种田地,要等到年末才能收获劳作的成果。
我内心惶恐于自身修道的功力浅薄,怅然遥念前代的贤德之士。
广阔的天地不会让人觉得局促,有五亩田宅便足以安身立命。
新居挨着城邑又有什么妨碍,只要心境高远,居所自然会生出悠然意趣。
漕河的水随着潮汛上涨,堂下的水面足以绕行泛舟。
林间的落叶足够生火取暖,柿子板栗等物产也不用向外索求。
维持生计的物资如此充足,哪里比不上深山幽谷的清幽。
只可惜我不够果断坚决,一丝一毫的俗务就把我牵绊滞留。
我生性本来就愚直刚正,踏入世事之后很容易生出过失悔憾。
低微的官职就像鼻涕唾沫一样轻贱,我很早就想着要辞官归隐。
友人的才华纵横驰骋,诗作意境高妙,我的心意也在吟咏中得到安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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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酬答作品。
  • 昆仲对他人兄弟的尊称,昆为长,仲为次。
  • 培塿指小土丘,小山包。
  • 艺田耕种田地,艺是种植的意思。
  • 前修前代的贤人、有德之士。
  • 拙戆愚直刚正,不善逢迎。
  • 悔尤过失和悔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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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从回忆旧游落笔,先铺陈京口南山一带的清幽景致,古寺修竹、平田清流的淡远画面,为后文赞美友人新居的宜居属性做足了氛围铺垫。

中间部分由写景转向言理,以种田岁晚收获为喻,阐发人生应当守道知足的理念,化用陶渊明“心远地自偏”的诗意,点明新居虽紧邻城邑,却完全可以摆脱世俗的纷扰,生出悠然的意趣。

后半部分诗人直抒胸臆,坦言自己生性拙直,厌倦官场的束缚,视低微官职如涕唾,甘愿在诗酒安居中度过余生,情感真挚质朴全无矫饰,典型体现了北宋后期士大夫身在仕途却向往归隐的普遍心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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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蔡肇的次韵酬和作品,京口即今天的江苏镇江,是蔡肇早年长期寓居的地方,他对当地的山水风物十分熟悉。

当时王彦昭兄弟在京口营建新居,题诗寄给蔡肇,蔡肇结合自己昔日在京口的游历记忆,加上多年宦海沉浮的人生感悟,写下这首和诗,抒发对闲适安居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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