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排山渡行

蔡肇 · 宋代

中泠之西古石排，狂波悍浪何能摧。
颠崖骨立不受土，草木坚瘦知谁栽。
长蛇怒结花磥磈，苍隼饥啸寒毰毸。
舟师雨汗渡洑水，捩舵失手遭旋雷。
我行十月潮如落，百仞屹立青琼瑰。
天吴白鲸隠映没，贝阙珠宫空洞开。
沉沉窟宅閟奇鬼，赤衣驾马胡为哉。
群珠可毁不可照，扶桑羡门归去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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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泠以西矗立着古老的石排山，狂涛恶浪又怎能将它摧折。
悬崖陡峭岩壁裸露留不住泥土，草木坚劲瘦硬不知是谁栽种。
错落山石像愤怒盘结的长蛇，苍鹰饥饿呼啸，寒风吹得羽毛张开。
船夫渡洑流汗透如雨，扭转船舵稍一失手就会被漩涡吞没。
我来时正值十月潮水退落，百仞高礁石屹立如青翠美玉。
水神天吴与白鲸在水中隐现，水底珍珠贝饰的水宫豁然洞开。
深深洞穴中隐藏着奇异鬼怪，穿红衣骑马，你到底要做什么？
世间明珠可被损毁却不能照破昏暗，不如去往扶桑仙山跟着羡门归去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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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泠即中泠泉，在今江苏镇江金山西北长江中，是古代著名的胜迹。
  • 磥磈同“磊块”，形容山石错落不平、大块累积的样子。
  • 苍隼一种凶猛的飞禽，属于鹰类，常活动于山巅。
  • 毰毸形容猛禽羽毛蓬松张开的样子。
  • 洑水水中回旋暗流。
  • 捩舵扭转船舵，捩就是扭转的意思。
  • 琼瑰美玉，这里用来形容潮落后露出的青翠山石美如玉。
  • 天吴中国古代神话中的水神。
  • 贝阙珠宫古代传说中河海神所居的宫殿，以贝玉珍珠装饰，因此得名。
  • 閟闭塞，隐藏。
  • 扶桑羡门扶桑是传说中东海的仙山，羡门是传说中的古代仙人羡门高，二者都代指仙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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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诗中写山水奇景的佳作，整体风格雄健硬瘦，贴合所写石排山的气质。

开篇即点明石排山“狂波悍浪何能摧”的品格，接着用“颠崖骨立”“草木坚瘦”勾勒出石排山瘦硬坚贞的风骨，没有软媚之态，深得宋诗重“筋骨”的特点。随后转写渡水之险，以船夫渡水的惊险衬托出石排山地势的雄奇凶险，再接写潮落水落之后清奇秀美的山石景观，节奏张弛有度。

后半部分转入神话想象，由水底洞开的宫殿联想到水神奇鬼，给眼前的雄奇山水增添了诡谲神秘的色彩，末尾发出“群珠可毁不可照，扶桑羡门归去来”的感慨，将眼前之景与胸中对俗世的厌倦结合，寄寓了归隐求仙的情志，写景、想象、抒情浑然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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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肇是北宋中后期文人，出自王安石门下，工诗文善书画。石排山位于北宋京口（今江苏镇江）长江沿岸，因礁石排列如排，浪打不摧而得名。

这首七言古诗是作者宦游途经京口，舟过石排山，观此地雄奇险绝的山水胜景，有感而创作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