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从伯父大夫问说之者伯父报之曰吾侄家中焚香读楚辞耳因得诗一首拜呈

兰菊不易糗,孔鸾难与仪。
春事漫婵媛,焚香读楚辞。
北斗仰欲援,南征俯自悲。
胡为不痛饮,未肯歠其醨。
君之门九重,举世莫余知。
世父误见赏,中情自有奇。
更愿媒美蓉,远举骖白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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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秋菊的高洁品性难以被世俗当作干粮这类俗物使用,孔雀鸾鸟这样的珍禽也难以和凡鸟同列匹配。
春日风物绵延柔婉,我正独自在居所焚香静读屈原的《楚辞》。
仰望天上的北斗星辰想要伸手攀援,低头想起楚辞中南征的篇章便暗自生出悲慨。
我为何不肯放纵痛饮,始终不愿喝下那随波逐流的薄酒?
君主的宫门深远九重,世间所有人都无法真正了解我的本心。
伯父您错爱赏识我,知晓我胸中自有不凡的情志与操守。
我更希望能以高洁的芙蓉为媒,驾乘白色神龙远远飞升,遁离污浊的世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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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糗指干粮,此处代指世俗看重的实用俗物,“不易糗”是说兰菊的高洁品性无法被世俗当作干粮这类实用之物消耗。
  • 孔鸾孔雀与鸾鸟,传说中的珍异神鸟,此处用来比喻品格高洁、不肯同流合污的贤士。
  • 婵媛本指情思牵萦的样子,此处形容春日风物绵延柔美的状态。
  • 歠其醨语出《楚辞·渔父》,歠意为饮,醨意为薄酒,此处指代不肯随波逐流、附和世俗的选择。
  • 世父古代对父亲兄长的正式尊称,即伯父。
  • 骖原指古代驾车时位于两侧的马,此处活用为动词,意为以某物为驾乘的坐骑。
  • 白螭白色的无角神龙,是《楚辞》神话体系中的神异坐骑,象征超凡脱俗的精神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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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以兰菊、孔鸾两个高洁意象起笔,先铺垫自己不被世俗接纳、也不肯迁就世俗的人生底色,随后点出“焚香读楚辞”的核心场景,直接将自身情志与屈原的精神世界打通,毫无违和感。

诗中几乎所有核心意象都从《楚辞》经典篇章中化出:援北斗、悲南征、不肯饮醨、以芙蓉为媒、驾乘白螭,全是屈原辞作中反复出现的精神符号,足见诗人浸淫《楚辞》之久、对屈原人格认同之深。

整首诗语言质朴坦荡,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既抒发了不被世俗理解的幽愤,也表达了对伯父赏识自己的感激,最终托出了自己高举远引、终身坚守高洁品格的人生追求,是宋代学骚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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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晁说之的言志之作,创作于他早年闲居乡野、尚未出仕的阶段。

当时有亲友向他的伯父打听他的近况,伯父随口答以“吾侄家中焚香读楚辞耳”,晁说之听闻这件事后,便写下这首诗呈送给伯父,明述自己不慕流俗、追慕屈原高洁人格的人生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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