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甥怀素上人归乡侍奉

钱起 · 唐代 · 律诗

释子吾家宝，神清慧有余。
能翻梵王字，妙尽伯英书。
远鹤无前侣，孤云寄太虚。
狂来轻世界，醉里得真如。
飞锡离乡久，宁亲喜腊初。
故池残雪满，寒柳霁烟疏。
寿酒还尝药，晨餐不荐鱼。
遥知禅诵外，健笔赋闲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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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为佛门弟子是我家的珍宝，神思清朗聪慧过人。
能通晓翻译梵文经典，草书尽得草圣张芝的精妙笔法。
你像远飞的野鹤没有俗世尘侣，又似孤云寄身于浩渺的长空。
狂兴发作时便看轻俗世的一切，沉醉之中悟得佛家的真如妙理。
你云游四方离开故乡已经很久，腊月初头怀着喜悦回去探望双亲。
故乡旧池边还积着残雪，寒柳之上雨后初晴的雾气疏淡朦胧。
你为双亲奉上寿酒同时亲尝汤药，清守戒律早餐从不以鱼肉为食。
我遥想你在禅课诵读的余暇，定然会挥起劲健的笔，赋写闲居的意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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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子对佛门僧人的尊称，这里特指怀素。
梵王字古印度梵文，此处泛指佛教的经典文字。
伯英东汉草圣张芝的字，是中国草书艺术的鼻祖。
太虚原指浩瀚天空，也指代佛家所言的世间虚空之境。
真如佛家核心术语，指超脱世俗表象、永恒不变的最高真理。
飞锡僧人外出云游所持的锡杖常悬于肩头，后以飞锡代指僧人行脚云游。
腊初农历十二月之初，即腊月伊始。
霁烟雨雪停止之后，空中尚未散尽的朦胧雾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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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脱了普通送别诗的离愁俗套，兼具赞咏、赠别、期许三重内涵，禅意、书意与诗意三者交融，格调清逸超脱。

开篇直接点明怀素根性清灵，是佛门难得的英才，颔联精准点出怀素精通佛理、草书造诣登峰造极的两大特长，“狂来轻世界，醉里得真如”更是后世描摹怀素狂草创作状态的千古名句，把他借醉破执、在狂草挥洒中悟得禅理的状态写得活灵活现。

后半部分转笔铺陈归乡之后的清疏场景，残雪寒柳的乡居冬景、侍亲奉戒的恬淡日常，都贴合怀素僧人的身份，最后落脚到对他笔耕不辍的期许，全诗意脉流畅，用语清雅，是唐代赠僧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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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大历十才子”之首钱起的经典赠别作品，收录于《全唐诗》卷二百三十八。

创作于中唐大历年间，当时怀素以狂草名动天下，在外游历多年，决意返回故乡侍奉亲人，作为怀素舅父的钱起既为外甥的超凡才情深感骄傲，也赞许他奉亲守戒的品格，于是写下这首送别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