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己初除正字以诗寄之

晁说之 · 宋代 · 律诗

平生阮步兵,口不道臧否。
每笑谢著作,自是雌黄口。
闭门秋草多,金风摇白昼。
忽传黄纸书,校艺群公后。
执鴈有楚越,佩剑无左右。
难画浑沌眉,遽识齐宿瘤。
彭城陈夫子,笑我颜何厚。
为语陈夫子,人生无不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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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生就像阮籍一般,从来不会随意品评他人的优劣高下。
常常笑话谢灵运那样的文士,总爱信口议论随意褒贬人物。
闲居的日子门庭冷落长满秋草,飒飒秋风在白日里也吹得枝叶摇动。
忽然传来朝廷的授官文书,你得以在诸位贤士之后担任校勘文籍的职务。
如今赴任持守礼仪哪怕远涉楚越之地,你平素立身坦荡,佩剑也无需旁人在侧护卫。
浑沌本无七窍难以为它描画眉眼,齐地的宿瘤虽貌丑却能被人赏识拔擢。
你这位彭城的陈先生啊,怕是要笑我这老脸怎么这般厚。
我想对你说啊陈先生,人生在世什么际遇都有可能发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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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阮步兵指三国魏诗人阮籍,他曾官至步兵校尉,为人清介,口不臧否人物。
  • 臧否褒贬、评论人物的好坏。
  • 谢著作指南朝宋诗人谢灵运,他曾任秘书丞,负责整理秘阁图书,生性喜好品评人物。
  • 雌黄古人用黄纸写字,写错了就用雌黄涂抹修改,后世引申为随意议论、褒贬。
  • 金风指秋风,古代以五行配四季,秋属金,故称秋风为金风。
  • 黄纸书指朝廷的授官文书,魏晋至隋唐时朝廷的诏敕常用黄纸书写,后世沿用此代称。
  • 校艺这里指担任校勘典籍、考核文事的职务,即秘书省正字的本职工作。
  • 浑沌出自《庄子》的典故,指上古传说中没有七窍的神,这里用来比喻人天性淳厚无伪。
  • 宿瘤出自《列女传》的典故,指齐国脖子上长着大瘤的丑女,因品行端正被齐桓公立为王后,这里用来比喻才德不会因外貌贫寒而被埋没。
  • 彭城陈夫子指陈师道,彭城(今江苏徐州)人,是北宋著名的苦吟诗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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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典故串联,语带谐趣,毫无俗套贺官诗常见的谀美之辞。

开篇以阮籍比陈师道,精准点出陈师道素来清介、不妄议他人的品格,又以谢灵运反衬,凸显其持重内敛的性情。中间数句写友人闲居的冷落与忽得授官的意外,连用多个上古典故,消解了授官这件事的功利色彩,转而落脚到对友人品格终将被认可的肯定。

末尾两句以老友间的调侃口吻收束,全无世俗虚文,将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情谊展现得淋漓尽致,风格质朴而奇崛,是宋代文人酬唱诗中极具个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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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

当时陈师道(字无己)经苏轼、傅尧俞等人举荐,被授为秘书省正字,这是陈师道平生第一次获得朝廷正式官职,此前他长期隐居苦吟,家境贫寒,屡试不第。

晁说之与陈师道为多年至交,得知消息后便写下这首戏谑又饱含真情的寄赠诗,表达对友人的祝贺与慰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