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恶行

今年蚕母连万箔,屋边桑叶浑不着。
彷徨何计救戢戢,出弃陌头空涕泣。
前日初眠不敢语,今日贱之如粪土。
不容身老吐一缕,回首室中殊乐苦。
何敢愿天不我与,亦太无情彼蚕母。
芙蓉锦帐醉新妆,那知有恨如许长。
相公日恋北门乐,迎候马前君莫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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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养的幼蚕多得摆满上万张蚕箔,屋边的桑叶转眼就被啃得精光不剩。
心中彷徨无措想不出法子救密集的幼蚕,只能把它们弃在路边白白落泪哭泣。
前些天蚕刚进入初眠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出,如今这些蚕却被看得比粪土还要低贱。
连让它们到老吐一缕丝的机会都不给,回头望向家中往日的苦乐都恍然如梦。
我怎敢埋怨上天不肯眷顾我,实在是养蚕的遭遇太过残酷无情。
住在芙蓉锦帐里的权贵们醉心于浓妆艳抹的享乐,哪里知道人间有这么深长的悲恨。
朝中的相公整日沉湎于北门游宴的逸乐,往来迎候的车马前请你们不要再作恶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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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蚕母这里指幼蚕,也可指养蚕的妇女。
  • 箔养蚕用的竹筛、竹席一类的器具,用来平铺放置蚕。
  • 戢戢密集整齐的样子,这里形容幼蚕攒聚的状态。
  • 初眠蚕蜕皮的时候不食不动,如同睡眠,第一次蜕皮就叫初眠,是蚕生长的重要阶段。
  • 芙蓉锦帐绣有芙蓉花图案的精美锦缎帐子,代指权贵人家奢华的居所。
  • 北门乐北宋汴京北门一带是贵族游宴享乐的聚集地,这里代指权贵们的逸乐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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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白居易新乐府的现实主义创作传统,全程以蚕农的第一视角叙事,情感层层递进,极具感染力。

前半部分尽数铺陈蚕农养蚕的全过程:从蚕多叶尽的慌乱,到蚕眠时的小心翼翼,最后却落得弃蚕于道的悲惨结局,将底层劳动者付出全部心血却一无所获的绝望写得入木三分。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将蚕农的悲苦和权贵的奢靡享乐做了极其强烈的对比,直刺上层统治者无视民间疾苦的冷漠本质,结尾的呼告语重心长,满含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也体现了北宋正直士大夫忧国忧民的创作立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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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晁说之的《景迂生集》,是北宋末年创作的新乐府讽喻诗。

当时宋徽宗在位,朝廷奢靡成风,苛捐杂税名目繁多,负责供应宫廷丝织品的蚕农承受着极重的盘剥,往往辛苦一年养蚕,最终非但得不到收益,还要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诗人目睹民间疾苦,便以蚕农的视角写下这首讽喻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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