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

夜里听着淅沥雨声周遭一片沉寂，这份况味很像我早年在嵩山隐居的时光。
只是诧异如今身在越地江畔，这般清寂寒意本不该属于严冬时节。
层层山峦被堆积的雪霰迷了路径，我旧日的家山如今又托付给了谁呢。
钱塘江的潮头此刻反倒愈发雄健，江中的游鱼正自在摆尾嬉戏。
唯独我这个漂泊的游子该如何自处，心绪难平反复叩问自己对归期的期许。

• 嵩少即嵩山，这里指诗人早年隐居的嵩山地区，是他青年时期治学栖居的旧地。
• 越江指古代越地的江流，此处特指钱塘江，是诗人南渡后旅居的江浙一带。
• 积霰堆积的雪珠、冰粒，是冬日寒天降下的细碎冰粒。
• 耿耿形容心神难安、思绪牵绕无法入眠的状态。
• 心期心中所期许的归期、人生的安顿之处。

这首诗以夜雨听寂的日常场景起笔，自然勾连起今昔不同的人生境遇，没有使用浓艳的辞藻，全以沉挚的白描笔触抒发乱世漂泊的身世之感。

全诗多处使用对照手法，开篇将当下越地雨夜的清寂，和青年时期在嵩山隐居的岁月并置，看似境况相似，实则暗含了数十年家国变迁的巨大落差。

后半部分以潮头健、鱼尾嬉的自在景物，反衬出客子漂泊无依的孤苦，末句“耿耿问心期”的自问，把南宋初年大批南渡士人找不到人生归宿的茫然怅惘写得入木三分，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诗人晁说之晚年流寓江浙一带时所作。

晁说之早年曾隐居嵩山，潜心治学，北宋覆亡后他随宋室南渡，辗转旅居越地（今浙江钱塘江流域），饱尝漂泊流离之苦，在一个冬雨淅沥的寒夜，他听着雨声忆起往昔岁月，写下这首寄寓深沉身世之感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