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热戏作

仕版三十年,罪籍乃十岁。
妻儿叹朝夕,欲免饥寒累。
尔来官南陬,长夏苦炎炽。
自疑吾其鱼,釡鬵方尽沸。
金石方流烁,况此病而悴。
却顾妻儿笑,聊取一嬉戏。
饥肠虽自鸣,寒冻非吾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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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官吏名册上登记任职已有三十年,获罪被编入贬谪名籍也满了十年。
妻儿老小整日叹息发愁,只想摆脱饥寒交迫的拖累。
近来我到南方偏远之地做官,漫长夏日饱受酷热煎熬。
我都怀疑自己要被煮成鱼了,周遭热得像所有炊具里的水都烧得沸腾。
就连金属顽石都要被烤得熔化流淌,何况我本就体弱多病、形容憔悴。
回头看着妻儿我不禁失笑,姑且把这窘境当作一场玩乐游戏。
空空的肚肠虽然饿得咕咕作响,但是严寒受冻这种事如今和我全无关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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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仕版旧时指记载官吏姓名、履历的簿册,代指做官的身份。
  • 罪籍指获罪官员的登记名册,此处指诗人因党争被牵连贬谪的记录。
  • 南陬南方偏远的角落,陬意为边角、偏僻之地。
  • 釡鬵釜是古代的锅类炊具,鬵是古代一种大型炊具,此处泛指煮东西的锅具。
  • 流烁指高温下金属、石头被烤得熔化流淌,烁意为高温熔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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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大热”为核心描摹对象,却冠以“戏作”之名,将人生的坎坷境遇与当下的酷热煎熬融为一体,毫无愁苦之态,尽显诗人饱经风霜后的旷达襟怀。

开篇先叙半生仕宦起落,三十年为官、十年罪籍的人生履历,为全诗奠定了沉厚的人生底色,随后极写暑热之酷,甚至用“金石流铄、身将为鱼”的夸张笔法,把南方长夏的炎威写到极致,想象奇趣又贴合实景。

末尾笔锋一转,以回头笑看妻儿、把窘境当嬉戏的姿态,跳出了饥寒酷热的现实困境,最后一句“寒冻非吾事”更是宕开一笔,既然当下只需熬过暑热,不必担忧冬日寒冻,这份在苦难中自我宽慰的幽默,正是古代士人身处逆境时最鲜活的精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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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晁说之晚年的作品,晁说之历仕神宗、哲宗、徽宗三朝,因支持元祐旧党,被打入元祐党籍,废置闲居长达十年之久。

党禁解除之后,晁说之得以重新出仕,被派往南方偏远地区任官,恰逢盛夏酷暑,当地气候湿热难耐,他又素来体弱,在苦热之中写下这首以“戏”为基调的诗作,排遣心中郁积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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