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酬元校书见赠

钱起 · 唐代 · 律诗

心期怅已阻,交道复何如。
自我辞丹阙,惟君到故庐。
忘机贫负米,忆戴出无车。
邻犬吠初服,家人愁斗储。
秋堂入闲夜,云月思离居。
穷巷闻砧冷,荒枝应鹊疏。
宦名随落叶,生事感枯鱼。
临水仍挥手,知音未弃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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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内心期许的志向已然怅然受阻,故人之间的交情如今又剩几分呢。
自从我辞别朝廷罢官归乡之后,只有你还肯来到我这简陋的旧居探望。
我抛却俗念安于清贫,像古人那样负米奉亲,出行访友连代步的车马都没有。
邻里家的狗对着我这身平民旧服吠叫,家中的人正为存粮不足一斗而发愁。
秋夜的空堂漫入漫漫夜色,云影月色之下我正思念远隔的友人。
偏僻的陋巷里传来清冷的捣衣声,荒疏的枝头上应和着鹊鸟稀落的啼鸣。
官场的虚名如同深秋的落叶般飘零殆尽,生计困顿的我不由得感念涸辙枯鱼的境遇。
我如今临水向你挥手致意,感念你这位知音始终没有抛弃困顿中的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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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期内心原本期许的志向、愿望。
  • 交道交友之道,此处指朋友之间的交情。
  • 丹阙朱红色的宫阙,代指皇宫、朝廷。
  • 忘机消去世俗的机巧心机,指罢官后淡泊无争的状态。
  • 负米典出《孔子家语》,原本指为奉养父母外出谋生,此处代指清贫度日。
  • 初服指未出仕时所穿的平民旧服,代指罢官后的平民身份。
  • 斗储不足一斗的存粮,形容家中积蓄极度匮乏。
  • 古代捣衣所用的石板,此处代指寒夜的捣衣声。
  • 枯鱼典出《庄子》,指困在干涸车辙中的鱼,用来比喻身处绝境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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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铺陈罢官后的全部生活境遇,将世态炎凉的感慨与对友人的感念融为一体,情感沉挚真切,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从自身贫居的日常细节写到秋夜的清冷景致,再到对宦海虚名的释然看淡,层层递进,没有直白的怨怼之语,却将失意之人的寥落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诗以“知音未弃”收束全篇,在通篇冷寂的生活底色中透出一丝患难之交的暖意,是大历时期酬答类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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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代表诗人钱起的作品,创作于他仕途受挫、被免官闲居乡间的时期。

当时钱起卸去官职后生计陷入窘迫,往日的交游大多避之不及,唯有担任校书郎的元姓友人寄来赠诗表达慰问,钱起感念这份患难之中不改的交谊,便写下这首诗作酬答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