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触目

山岳大多凭借奇石而得名，泥土向来是妨害山岳的异类。
为何眼前这座山，泥土与山石混杂交错遍布四处。
泥土居于上方山石沉在底下，奸邪小人跻居有德君子之上。
泥土本就该处在最底端，如今身居高位实在是辱没了它的名分。
有人说过了三千年，这些泥土终究会化成石头。
但顽劣的阴质无法转化为坚刚的阳石，不过是暂时寄放形迹罢了。
由此可知天地造化的功用，从来不需要耗费丝毫多余的气力。
君子向来要承受诸多劳苦艰辛，小人却往往有众多助力扶持。
遥想从开天辟地以来，这种贤愚颠倒的状况已经很久没能改变。
我对此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不住地叹息声声连连。

• 书触目书写眼前所见的景象，是宋代诗人常用的即事感怀诗题。
• 贼此处指有害的异类，不符合山岳本真属性的事物。
• 跻登、升，此处指无德小人越级占据上位。
• 忝厥职辱没了自己的名分与职守，忝是辱的意思，厥是代词“其”。
• 顽阴指代泥土，古人认为石属阳刚、土属阴顽。
• 羽翼比喻辅助的势力、党羽。

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全程不直接议论朝政，完全以反常的土石地貌作为喻体，将君子比作坚贞的山石、小人比作顽劣的泥土，把贤愚颠倒的抽象政治现实转化为可感的具体形象，构思十分巧妙。

诗歌语言质朴古直，完全没有雕琢的痕迹，从眼前实景生发议论，层层推进，最后落到对现实积重难返的忧愤之上，末句以叹息声收束，把诗人无力扭转乾坤的沉痛表现得格外真切，是宋代比兴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晚期党争激烈的时期，晁说之身为旧党士人，一生多次因反对王安石新政被贬谪，辗转各地为官。

某次他行旅途中偶然见到一座地貌反常的山，泥土居上、山石沉下，与常理完全相悖，触目生感，于是写下这首托物抒怀的讽喻诗，暗刺当时朝堂之上小人窃权、君子沉沦的黑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