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鄜州牡丹

晁说之 · 宋代 · 律诗

牡丹憎我真恶客,不解饮酒不吟诗。
欣持一尊劝花饮,那知不醉但淋漓。
尔花既醉应似我,耿耿一世几伤悲。
绿珠楼下香犹在,西子舟中意尚迟。
三尺晏婴频欲杀,尔何夭矫寻常为。
沅湘草木共憔悴,幽兰何足九畹滋。
昔人妙语不尔发,顾我安得有好辞。
晚来亦解意自足,秀色直可餐莫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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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好似嫌我是不懂情趣的俗客,既不会开怀饮酒也不会吟咏诗作。
我欣喜地端起一杯酒劝牡丹同饮,哪知自己没醉反倒洒得满身淋漓。
你这花要是醉了应当和我心境相似,心怀坦荡一辈子该有多少伤悲。
绿珠坠楼的旧楼下香气仿佛还在,西施泛舟的船中情意尚且迟迟未消。
身高不足三尺的晏婴屡次想要摧折你,你为何这般意气风发和平常不同。
沅水湘水边的草木都一同凋零憔悴,幽兰哪里值得用九畹沃土去滋养。
从前文人的精妙语句都不为你而发,看我这样的人又哪里能写出佳辞。
到了晚来我也懂得了心意自足的道理,秀色实在可以饱览千万不要违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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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鄜州古州名,治所在今陕西省富县,北宋时属永兴军路。
  • 恶客这里指不懂赏花情趣的俗客,是诗人自谦的说法。
  • 通“樽”,古代盛酒的器具。
  • 绿珠西晋石崇的宠妾,石崇获罪时绿珠坠楼而死,后世常以其代指绝色女子。
  • 西子即西施,春秋时越国的绝色美女,相传最终随范蠡泛舟五湖。
  • 晏婴春秋时齐国的贤相,传说身高不足六尺,文中“三尺”是夸张形容其矮小。
  • 沅湘指沅江和湘江,在今湖南省境内,是屈原流放时行吟的地方。
  • 九畹古容量单位,一畹约为三十亩,九畹泛指种植兰花的广阔土地,语出屈原《离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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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牡丹诗完全跳出了唐宋以来多数咏牡丹作品堆砌富贵、描摹姿容的俗套,以拟人化的手法将牡丹作为平等的知音交流,构思极为奇崛。

全诗大量化用历史典故与楚辞意象,将牡丹沦落荒远之地的孤高不遇,和诗人自身坎壈失志的人生境遇完全绑定,牡丹不再是供人赏玩的富贵花卉,而是身处困厄却不改高洁本性的失意君子形象。全诗情感沉郁,笔力峭拔,在宋代咏花诗中堪称别开生面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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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诗人晁说之客居鄜州时所作。鄜州地处陕北,并非当时公认的牡丹名产区,诗人身处北宋衰乱之际,仕途屡遭贬斥,辗转流寓关中一带。

诗人在异乡见到别处少见的牡丹,联想到自身坎坷的际遇,没有沿袭传统咏牡丹诗描摹富贵艳丽的老路,而是借牡丹的遭际自况,写下这首别具一格的咏物抒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