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江子我卧病谢予相过之作

弃妇不言贫,孤儿不知病。
美疹亦何有,衰莲披绿浄。
大昜疾无妄,要且观情性。
我来自山中,非征亦非聘。
但恨清风薄,安识皇都盛。
况闻药艾攻,之子骇观听。
策羸七里湾,忧醉岂易醒。
今兹早尝馔,高人能自胜。
不废五字吟,久与金石称。
我老言亦衰,同鸣不相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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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弃的妇人不会刻意诉说自己的贫苦,年幼的孤儿也不懂得什么是病痛。
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疾罢了,就像开败的秋莲仍披着洁净的绿叶。
《周易》早说过疾病本是自然而来的常理,正可借此反观自己的心性操守。
我从山野之中来到京城,既不是被征召也不是受聘任而来。
只遗憾我这山野之人的清浅风骨,哪里见识过帝都的繁盛气象。
更何况听说你卧病用药疗治的消息,让我听闻之后十分惊心。
我骑着瘦马走过七里湾来看你,满心的忧思像醉酒一样难以醒转。
如今你早早就能正常进食,果然是德行高的人能靠自持战胜病痛。
病中你也没有停下五言诗的创作,这些诗作久已被人称赞堪比金石般不朽。
我年纪老迈言辞衰拙,和你同声唱和恐怕难以完全契合你的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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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体例,严格依照所酬和诗作的原韵用字、先后次序来创作。
  • 江子我即江端友,字子我,北宋末年诗人,隐居汴京多年,拒不依附当时的权臣蔡京,以清操闻名。
  • 美疹也作美疢,指看似没有大碍的轻微小病。
  • 大昜“昜”是“易”的古异体字,大易即《周易》,是儒家核心经典之一。
  • 无妄《周易》中的无妄卦,意为行事不妄为,此处指疾病是自然常理,并非凭空出现的虚妄灾异。
  • 策羸驱使着瘦弱的马匹出行,策是鞭打驱使的意思,羸指瘦弱的牲畜。
  • 五字吟代指五言诗,此处特指江子我写给晁说之的那首答谢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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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的俗套,通篇以质朴冷峭的意象寄寓了两位友人共同坚守的人生襟怀,开篇以弃妇不言贫、孤儿不知病两个反常的生活化意象起笔,完全避开了常规写病的愁苦俗套,直接点出安于困厄、不以外物扰动心境的旷达底色。

随后以衰莲披绿的清寒意象承接,又引《周易》无妄的义理,点明面对疾病无需惶惧焦虑,恰恰可以借养病的闲暇反观自身情性、打磨操守的通透认知。

诗中自述来自山野、不受征聘的生平选择,既暗合江子我多年隐居不仕的身份,也对友人不肯趋附权贵的清操做出了含蓄的称许,末尾称许友人病中仍不废吟咏,诗作可与金石同寿,又自谦年老言拙,字里行间尽显二人相知相契的深厚交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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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宣和末年,当时晁说之寓居汴京,与终身隐居不仕的诗人江端友(字子我)交谊深厚。

江子我卧病家中时,晁说之前往探视,江子我特意作诗答谢友人探望,晁说之便依照原作的韵次创作了这首和诗,是北宋末年遗民诗人群体交游唱和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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