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邵大兄知果州

先生之子征聘日,自当黉舍称先生。
即今白头青眼绝,空持短策长安城。
汉宫雨露一朝到,剑阁山川五马行。
既成诗书邹鲁俗,难忘家世伊洛情。
穰橙邓橘饶渠胜,魏紫姚黄如我盟。
约束南充谢家女,飞空倦矣复齐氓。
雁远难群声不断,云低作雪色初轻。
顾我宁无意远游,羸病不得俱徂征。
长亭无酒酌君别,独将此恨西南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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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作为名儒之子被朝廷征召的时候,在学宫之中就已经被众人尊称为先生。
如今年岁已老白头无依,赏识自己的人寥寥无几,只能手持短杖在长安城中空自盘桓。
如今朝廷的恩露一朝降临到你身上,你就要作为州牧奔赴剑阁蜀地的山水中赴任。
到任之后你必定能兴学教化,让当地形成如同邹鲁之地的诗书风俗,也不会忘记自家世代传承的伊洛理学情谊。
蜀地盛产的穰橙邓橘自有它的丰饶佳胜,洛阳名花魏紫姚黄也仿佛见证过我们旧日的盟约。
你到任后管束南充地方的豪族,让流离失所的疲困百姓都重新归于安定的平民行列。
天边的孤雁离群远去鸣声不断,低空里酝酿的初雪颜色淡而轻盈。
你看我难道没有想要随你远游的心意吗,只是体弱多病没法和你一同启程远行。
长亭饯别之时我连酒都没法拿出来与你对饮,只能将这满怀离恨遥遥向着西南方向倾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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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黉舍古代的学校、学宫,是古代生徒修习儒业的场所。
  • 青眼指对人的赏识、青睐,出自阮籍能为青白眼的典故。
  • 短策短的手杖,此处代指布衣闲游的身份。
  • 五马汉代州郡太守出行乘坐五匹马拉的车,后世以五马代指州级长官,此处指邵大出任果州知州。
  • 邹鲁邹是孟子出生地,鲁是孔子出生地,后世以邹鲁代指儒学兴盛、文教昌明的地区。
  • 伊洛伊水、洛水流域,此处代指兴起于伊洛之间的程氏理学,是北宋儒家的核心学派。
  • 魏紫姚黄洛阳名贵的牡丹品种,魏紫是千叶肉红牡丹,姚黄是千叶黄花牡丹,是牡丹中的极品。
  • 齐氓指安定守法的平民,齐意为整齐、安定。
  • 徂征启程远行,此处指奔赴果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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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风格沉厚的宋代学人送别诗,完全跳出了晚唐以来送别诗多作儿女沾巾之语的俗套,开篇先点明二人以儒学相交的深厚渊源,将友人的才学声望先铺垫出来。

诗中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以“诗书邹鲁俗”期许友人在蜀地兴学教化,既贴合邵大的儒者身份,也暗含诗人自身的理学理想,立意远超普通赠别之作。末尾落到自己衰病不能随行、长亭无酒送别的细节,将惜别之意写得真挚沉郁,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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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年间,时晁说之旅居汴京,友人邵大(排行老大)受朝廷任命出知果州(治所在今四川南充),诗人作此诗为其送行。

晁说之是北宋著名理学家,宗奉程颐开创的伊洛之学,与出身儒学世家的邵大交谊深厚,诗中既对友人赴任后的治绩寄予厚望,也抒发了自己衰病羁留、不得同游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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