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王舍人辋川旧居

钱起 · 唐代 · 诗

几年家绝壑，满径种芳兰。
带石买松贵，通溪涨水宽。
诵经连谷响，吹律减云寒。
谁谓桃源里，天书问考槃。
一从解蕙带，三入偶蝉冠。
今夕复何夕，归休寻旧欢。
片云隔苍翠，春雨半林湍。
藤长穿松盖，花繁压药栏。
景深青眼下，兴绝彩毫端。
笑向同来客，登龙此地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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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来隐居在幽深的山谷，满院小径都种满了芬芳的兰草。
连带着山石选购的松树价格不菲，宅边连通的溪涧涨水后格外开阔。
诵读经文的声响在山谷间连绵回荡，吹奏乐律的暖意驱散了云间的清寒。
谁能想到这如同桃花源的胜地，朝廷却下诏书征召隐居的贤士。
自从你解下隐居时佩戴的蕙草衣带，多次入朝位列显贵的朝臣行列。
今夜是何等美好的夜晚，你辞官归休来寻访旧日的欢悦。
几片云影隔着苍翠的山树，春雨过后林间处处是湍急的水泉。
藤蔓长长穿过如伞的松枝，繁花繁茂压弯了种植药草的栏架。
幽深的景致尽收眼底，盎然的诗兴全都倾注在笔端。
你笑着对同来的友人说，要找到这样的归隐胜境比登龙门还要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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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壑幽深的山谷。
吹律上古伶伦制定乐律的典故，此处指演奏音乐，暗含调和暖意驱散寒意的意蕴。
天书天子下达的诏书。
考槃出自《诗经·卫风·考槃》，后世代指隐逸生活。
蕙带以香草蕙草制成的衣带，是古代隐士的典型服饰。
蝉冠即貂蝉冠，是古代高官所戴的礼冠，此处代指显贵的官职。
松盖枝叶繁茂、形如伞盖的松树。
药栏种植药草的园圃围栏。
彩毫精美的毛笔，此处代指诗文创作。
登龙原指登龙门、仕途显达，此处化用典故，指寻访到这般隐逸胜境的难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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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大历山水酬赠诗的代表性作品，结构层次清晰，将景、事、情三者融合得浑然一体。开篇先追述王舍人早年在辋川的隐居生活，用芳兰、松石、溪涧等典型的隐逸意象，勾勒出旧居清幽绝尘的风貌，暗合辋川地域的隐逸文化传统。

诗作中间部分笔锋一转，叙写王舍人受诏出仕、位列朝堂的经历，再落到此番归休重游的当下，细致描摹春雨后辋川旧居的春日景致：云影隔山、春湍绕林、藤穿松盖、花压药栏，画面鲜活灵动，满溢着生机，将久别重逢的欣喜之情藏于景物描写之中。

诗作收尾以主客问答的形式收束，将仕途显达的“登龙”典故化用为寻访胜境的难得，既赞美了辋川旧居的超凡脱俗，也委婉表达了诗人对无拘无束的隐逸生活的向往，含蓄蕴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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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代表诗人钱起的作品，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是陪同罢职归休的王姓中书舍人重游其辋川旧居时所作。

辋川位于陕西蓝田，是盛唐以来著名的山水胜地，王维曾在此营建辋川别业隐居多年，是唐代文人心中兼具清幽景致与隐逸文化内涵的符号。王舍人早年曾在此隐居，后受朝廷征召入朝为官，晚年辞官归乡重访旧居，钱起受邀同游，便写下这首酬赠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