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苏季升出守明州

四明白发船司空,喘息使君如不容。
自尔怕道四明守,问今何人休吓侬。
丹阳丞相苏公子,气和体正如家公。
坐令山水生清思,云南云北挥毫中。
江瑶海扇不入筯,肯以腥醎水驿供。
百家之产归一器,诏下扫除勤耕农。
皇威海外讋蛟蜃,丽人大舶安得通。
元年新政见此守,丞相苏公真有后。
过家上冢问阿兄,四海澄清眼明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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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之地前任官员鬓发皆白疲于奔命,政务繁苛让历任州官几乎喘不过气。
从那之后人人都怕听闻要去明州任太守,试问如今谁还会用旧印象来吓你呢。
你是丹阳名相苏颂的公子,气度平和品行端方完全和你父亲一样。
你到任之后定然能让当地山水都生出清雅意趣,在天南地北的游历中挥毫写下动人篇章。
江珧、海扇这类名贵海味你素来都不碰,怎肯让腥咸的海产在水驿中征调供给扰民。
此前当地盘剥百家产业的弊政器具,定会在你奉诏之后全部扫除,引导百姓勤于农耕。
朝廷的声威远播海外震慑住海中的精怪,那些走私牟利的外邦大船再也不能随意通行。
改元推行的新政正需要你这样的良吏来落实,足见当年的苏丞相真的有优秀的后人。
你赴任途中回乡拜谒祖坟问候兄长,不妨问问他如今四海清平时他的眼睛是否还明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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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明明州的别称,因境内四明山得名,即今浙江宁波一带。
  • 船司空原是汉代主管船运水利的官职,这里代指疲于应付海事政务的地方官员。
  • 使君汉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指明州知州。
  • 吓侬吴地方言,吓唬你。侬是第二人称代词。
  • 丹阳丞相指苏季升的父亲苏颂,苏颂曾官至宰相,祖籍丹阳。
  • 江瑶海扇江珧与海扇,都是明州沿海出产的名贵海味。
  • 筯同“箸”,筷子。不入筯指从来不吃这类食物。
  • 腥醎腥咸,指海产的气味。
  • 讋蛟蜃即震慑蛟龙蜃怪,这里指威慑沿海不法势力与走私者。讋通“慑”。
  • 上冢拜谒祖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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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行诗作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将笔墨重心全部放在对地方吏治与民生的关切之上,立意高远厚重。

诗歌开篇先铺陈明州此前政务繁苛、人人视赴任为畏途的背景,反衬出苏季升此次赴任的不同寻常,随后点明其名门家世与端方品格,为后文的期许做足铺垫。中间数句依次从拒奢、劝农、肃海三个维度设想友人的施政举措,句句贴合明州的地方特质,没有一句空泛的溢美之词,足见诗人对当地民情的熟稔。

收尾二句以“过家上冢”的生活化细节收束,把对友人的期许从功业层面落到温厚的人情之上,全诗风格刚健质朴,情真意切,既是对友人的勉励,也折射出北宋后期普通士人对清明新政的真切期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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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元年(公元1102年)前后,是晁说之送别友人苏季升的赠行之作。

苏季升是北宋名相、科学家苏颂的幼子,此次受朝廷任命出守明州(今浙江宁波),当时明州作为沿海商贸重镇,长期存在吏治苛繁、盘剥百姓、海贸走私等诸多积弊,朝野都期盼有贤能官员前往整顿。晁说之与苏氏家族交谊深厚,素来推崇苏颂的人品功业,因此写下这首送别诗,既表达对友人的期许,也寄寓了自己对清明地方吏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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