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岳庙

晁说之 · 宋代 · 律诗

吴楚江淮接海涛,百龙有职驱鼋鳌。
空中甍桷森然见,天上云霓不得高。
穆穆冕旒严帝制,纷纷牲币自神皋。
不知岳帝从何帝,要是天曹各有曹。
南极祝融炎剑戟,东方太皥却旌旄。
若容羲仲篡羲叔,亦许帝舜囚帝尧。
牛斗吾乡如失位,奎娄鲁野岂专朝。
人间职分已颠倒,愿正天纪尊嶤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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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楚江淮一带地域辽阔,远接东海波涛,百龙各有司职,驱遣着鼋鼍巨鳌。
庙宇高耸的飞檐斗栱仿佛从空中清晰显现,连天际的云霓都不敢在它上方飘升。
岳帝头戴冠冕肃穆庄重,尽显帝王规制的威严,各地前来献祭的牲畜玉帛,都来自神州各地的神壤。
不知道东岳大帝究竟是哪位古帝,想来天界的官署自有各自的统属分曹。
南方的火神祝融以剑戟为仪仗尽显炎威,东方的天帝太昊却收起了旌旗旄节不敢张扬。
如果世间礼制崩坏到容许羲仲篡夺羲叔的权位,那也会允许虞舜囚禁唐尧这样的悖逆之事发生。
牛、斗二星对应我的故乡扬州,如今仿佛失却了本位,奎、娄二星对应鲁国故地,哪里能容许一方独专朝纲。
如今人间的职分秩序已经完全颠倒,我祈愿上天整肃纲纪,尊崇那至高至正的天道秩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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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甍桷甍指屋脊,桷指方形的椽子,这里代指岳庙的高大建筑。
  • 穆穆形容端庄肃穆的样子。
  • 冕旒古代帝王礼帽前后悬垂的玉串,这里代指岳帝的帝王冠冕。
  • 牲币祭祀用的牲畜和玉帛等贡品。
  • 神皋指神明所居的吉壤,也泛指神州大地。
  • 太皥即太昊,传说中的上古东方天帝。
  • 羲仲、羲叔上古传说中掌管四时的天文官员,分掌春、秋时令。
  • 牛斗、奎娄均为二十八星宿名,古代星占学认为牛、斗对应扬州分野,奎、娄对应鲁国分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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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一般谒庙诗作仅停留在描摹景观、祈福颂神的俗套,全程以天界神权的严整秩序作为参照,层层铺陈,暗讽现实的种种错位。

诗人连用多个神话典故与天文分野的意象,将朝政失序、地方割据、礼制崩坏的乱象,转化为神话世界里神位颠倒、星象失序的奇幻书写,想象奇崛,托意深远。全诗语言刚正沉郁,没有丝毫游仙诗的飘逸之气,满溢着正统儒者对纲纪崩坏的愤懑与对清明秩序的强烈渴望,在宋代咏神诗作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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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当时朝纲废弛,党争不断,边患日亟,传统的儒家礼制秩序遭到严重破坏。

晁说之作为坚守儒家道统的文人,在拜谒东岳庙时,目睹庙宇的巍峨庄严,联想到当下世道的种种失序乱象,于是借咏叹岳帝神威、天界规制,抒发自己对现实政治的批判与对重整纲纪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