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闻蛩忽久不鸣

晁说之 · 宋代 · 律诗

促织复促织,尔实借我职。
语我以诗书,觉我以道德。
胡然久不鸣,似知不如默。
默而如见容,实惟已失则。
不见容而疑,岂不云大惑。
智或神于蓍,梦有不待卜。
秋风日已高,太白光如植。
予岂默默时,杀身徇吾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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蟋蟀啊你一声接一声地鸣叫,你实际上是把你的职守托付给了我。
你用诗书的义理来开导我,用道德的真谛来唤醒我。
为什么你忽然长久地不再鸣叫,好像深知处世之道不如缄默不言。
缄默之中仿佛能见到你的容颜,实在是因为世间已经丧失了法度准则。
见不到你的真容便心生疑惑,这难道不是所说的大糊涂吗。
你的智慧比蓍草占卜还要神妙,吉凶祸福不用占梦就早已分明。
秋风日渐凄清高旷,天上太白星的光芒明亮得像直立的火炬。
我难道会选择缄默不言苟且度日,终将为我的国家献出生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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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即蟋蟀,也叫促织,古代诗词中常以其鸣叫声寄托情思。
  • 促织蟋蟀的别名,传说它的鸣声能催促妇女织布,故而得名。
  • 蓍草,古代常用蓍草茎来占卜吉凶,是传统占卜的重要工具。
  • 太白即金星,古代星象中认为太白星主兵事,出现光芒明亮的异象往往预示着将有战事发生。
  • 徇吾国即殉国,为国家献出生命,徇通“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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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日常小物起兴,托物言志,构思极为巧妙。

诗人从枕上闻蛩鸣写起,先将蟋蟀拟人化,赋予它通晓诗书道德的灵性,再由它忽然止鸣的反常现象层层推演,从处世的缄默之道,写到世间法度崩坏的现实,最后笔锋一转,跳出“不如默”的选择,直抒胸臆,宣告自己绝不会缄默苟活,甘愿杀身殉国,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刚健。全诗没有雕琢的辞藻,兼具宋儒义理诗的思辨性与爱国诗人的刚直气骨,将个人的道德持守与家国危难的时代背景完全融合,读来掷地有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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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学者、诗人晁说之的言志作品,创作于北宋末年靖康之乱爆发的前夕。

当时金兵虎视眈眈,北宋朝廷内部主和派当道,主战派言论屡遭打压,诗人夜卧枕上,原本听着窗外蟋蟀的鸣叫声,不料蟋蟀忽然长久停止鸣叫,这一反常的景象触动了诗人的忧国之思,于是写下这首托物言志的诗作,申明自己守道报国的坚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