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有廷珪真墨一为仪真贼所焚伏蒙二十二叔特以真墨见惠因喜出意表辄赋诗申谢

黄瓜忌三摘,吾臂医九折。
有如老商胡,何言问折阅。
儿藏廷珪墨,贼火出烈烈。
是时干戈起,髑髅积不血。
宁复有此物,砚北伴白发。
叔父曰赐汝,可忧百如结。
矧此微物者,戏剧论巧拙。
拜吾叔父赐,理乱闻一辙。
再拜叔父贤,世珍视不屑。
百拜叔父意,儿学安得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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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瓜忌讳采摘超过三次,我的手臂历经多次弯折才得以痊愈。
就像那久经世事的西域老商胡,哪里还用得着向人询问折损亏本的道理。
我家后辈珍藏的李廷珪名墨,在乱兵燃起的熊熊大火中几乎要化为灰烬。
那时战乱四起,遍地都是无人收殓的骷髅,鲜血流尽都不再泛红。
本以为这样珍贵的名墨再也不可能留存,没想到它还能在砚台边陪伴我这白头老人。
叔父您说要将它赐给我,此前我正为百样烦心事愁得心如绳结。
更何况这小小的文房器物,本就可以当作玩物品评它的工艺巧拙。
我拜领叔父的恩赐,从这件小事里就悟到了治世乱世相通的道理。
再拜赞叹叔父的贤明,世人都珍视的宝物您却毫不顾惜愿意赠人。
我再三拜领叔父的厚意,从此向学的志向哪里还敢有半分停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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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折阅原指商品减价出售亏本,这里引申为遭遇折损、蒙受损失。
  • 廷珪墨南唐制墨名家李廷珪所制的墨,为文房中的顶级珍品,历来被文人视若拱璧。
  • 烈烈火焰炽盛燃烧的样子。
  • 髑髅死人的头骨,这里代指战乱中死去的百姓遗骸。
  • 矧古汉语连词,意思是何况、况且。
  • 理乱治世与乱世,这里指太平与动荡世道相通的运行规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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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一方小小的古墨为核心线索,却跳出了普通咏物谢诗的格局,以小见大,承载了厚重的乱世之叹。

开篇连用两个生活化的比喻,写自己历经人生百般磨难的状态,为后文写名墨失而复得的惊喜做足铺垫。中间四句直接点出兵荒马乱的时代背景,遍地髑髅的惨烈景象,将一方墨的命运和整个时代的动荡绑定,让普通的赠物行为有了远超器物本身的重量。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最初的惊喜到感念叔父的厚意,最终落脚到自己不敢荒废学业、传承文脉的志向,把私人的谢意升华为乱世中守护文化根脉的决心,质朴厚重,情真意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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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靖康之变前后,当时金兵南下,江淮一带兵乱四起,仪真(今江苏仪征)遭遇贼寇劫掠,晁说之此前珍藏多年的南唐制墨名家李廷珪所制的古墨,在兵火中被焚毁。

正当诗人为战乱中无数文玩典籍毁于一旦满心怅惘之时,他的二十二位叔父特意将自己收藏的廷珪真墨赠送给诗人,诗人喜出望外,便写下这首诗向叔父表达谢意,也借这件小事抒发自己身处乱世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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