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

春风到来久,今日令得行。
蛙声曲池满,柳色深巷明。
负疴老客子,徜徉难为情。
岂不怀故隐,盗贼间徂征。
近得望行在,气祲夜峥嵘。
谅待贤者出,一偃天下兵。
四夷堡障静,三农田野耕。
鸡豚饱故老,廉耻责后生。
我虽素餐者,自谓能颂声。
此情谁与同,有公仍有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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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已经吹拂大地许久,今日我终于得以出门闲行。
曲折的池塘边蛙声四起,幽深的巷陌里柳色鲜光明媚。
我这个拖着病体的漂泊老客,徘徊流连心中满是难言的怅情。
我难道不怀念旧日的隐居之地?只是战乱频发,路途常有盗寇横行。
近来我得以遥望天子的驻跸之地,可夜里不祥的妖气依旧嚣张纵横。
想来定是要等待贤良之人出世,就能一举平息天下的干戈战争。
四方边境的堡垒都安宁无事,各地的农田里百姓都安心躬耕。
鸡豚丰足让乡野的老人都能吃饱,把廉耻的道义嘱托给年轻的后生。
我虽然是个无功食禄的闲散之人,也自认能够为太平盛世歌咏颂声。
这份济世安邦的心意谁能与我相同?期盼朝中的公卿们都能和我同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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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负疴抱病,身体患病。
  • 徜徉徘徊漫游,悠闲自在地行走。
  • 徂征远行奔波,这里指战乱中人们辗转流亡。
  • 行在“行在所”的简称,指古代天子巡行临时居住的处所,这里指南宋初年朝廷的临时驻地。
  • 气祲古代方士认为预示灾祸的不祥云气,这里代指战乱的凶焰。
  • 一偃天下兵全面平息天下的战争,偃是停息、止息的意思。
  • 素餐出自《诗经·伐檀》,指无功而享受俸禄,这里是作者的自谦之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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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春日闲行的明丽景致开篇,没有刻意渲染凄风苦雨的乱世氛围,反而以蛙声满池、柳色明巷的鲜活春景,反衬出漂泊老客心头挥之不去的沉郁忧思,情感表达克制而深沉。

全诗的格局从个人乡思自然升华为家国关怀,没有局限于一己身世的悲叹,而是将视野投向整个时代的苦难,明确提出了贤者当政、平息战乱、边境安宁、民生富足、教化风行的政治理想,完整展现了传统儒家士大夫的治世愿景。

末尾作者以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姿态,自陈愿为太平盛世歌咏的心意,同时寄厚望于当朝公卿,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情感真挚厚重,完全没有雕琢的痕迹,是南北宋之交乱世中士大夫群体心路历程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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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北宋交替的建炎年间,彼时金兵南下侵宋,流寇四处作乱,宋室朝廷被迫南迁,晁说之作为坚守气节的北宋遗民,为躲避战乱辗转漂泊异乡,长期抱病困居。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他终于得以扶病出门游赏,眼前景物触发了他积压已久的身世之叹与家国之忧,于是写下这首以“陈情”为题的五言古诗,向朝中执政者抒发自己的政治理想与济世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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