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斯立重赋

是非真未定,楚客莫咻齐。
侈美珍炰鳖,粗疏鄙饭藜。
评文归藻鉴,得宝应参奎。
萧洒裛尘雨,清明避日霓。
露华鸣老鹤,月魄射灵犀。
儒雅元簪笔,风流且带篦。
辛勤无黑突,腾跃有丹梯。
自顾迷辕驾,焉能识路蹊。
从容金谷集,酬唱汉江题。
好是频徴策,相看便解携。
尘埃随日起,穷悴使人低。
桀犬惊尧犬,家鸡笑野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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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是非从来没有固定的评判标准,楚地之人不必强行干扰齐地的风俗。
世人崇尚奢华便以烹鳖为珍馐,性情粗疏便轻视以藜草为食的清苦生活。
品评文章全凭精准的鉴赏眼力,得到奇珍宝物便对应天上奎星的文运。
沾着微雨的景致潇洒清逸,清朗明净的氛围避开了烈日虹霓的灼扰。
清露浸染的阶前有老鹤鸣啸,明月的清辉直射得灵犀角莹润透亮。
素来儒雅的文士原本就笔不离簪,风流名士随性便将发篦插在鬓边。
像墨子那样四处奔走连烟囱都熏不黑,想要腾云直上自有登天的丹梯。
我自顾自已经迷失了车马前行的方向,哪里还能辨识出正确的路途小径。
我们从容参与像金谷园雅集那样的文会,彼此酬唱往来题写汉江畔的诗句。
最可喜的是屡次征召的文书传来,相见之后便又要匆匆别离各赴前程。
世俗的尘嚣每日都在升腾,处境穷困憔悴自然让人志气消沉。
桀的恶犬对着尧的良犬狂吠,家养的庸鸡反倒嘲笑野鹤般的逸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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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咻齐出自《孟子·滕文公下》,指用楚语喧哗干扰学习齐语的人,此处代指强行改变他人立场的行为。
  • 炰鳖烹制鳖肉,代指奢华珍奇的美食。
  • 饭藜以藜草为饭,代指清贫苦寒的生活。
  • 藻鉴也作藻镜,指精准公允的品鉴、鉴赏能力。
  • 参奎奎是古代星官名,主文运,参奎指对应文星的气运。
  • 裛沾湿、浸润。
  • 月魄指明月的清辉,也代指月亮本身。
  • 黑突典出“墨突不黔”,指墨子四处奔走,家的烟囱都来不及熏黑,形容人奔波劳碌。
  • 丹梯传说中登天的红色阶梯,此处代指仕进的通途。
  • 金谷集指西晋石崇在金谷园召集的文人雅集,后世代指高规格的文人诗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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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次韵唱和”作品,属对精工、用典繁密,充分体现了宋诗以学为诗的创作特征。全诗几乎每联都嵌入典故,却无堆砌生硬之感,将世情议论、景物描摹、身世感慨自然熔铸为一体。

诗作前半部分从是非无定的世风写起,铺陈文人的审美取向与精神追求,后半部分转而抒发自身仕途迷失、穷悴沉沦的遭际,最后以桀犬吠尧、家鸡笑野的典故收束,尖锐讽刺了当时党争环境下趋炎附势、贤愚颠倒的荒诞现实,暗寓了诗人不肯俯仰世俗的清高气节,情感沉郁而笔力劲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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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文人晁说之的唱和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景迂生集》中,是为应答友人斯立的同题赋作而写。

晁说之所处的时代新旧党争反复拉锯,他因不附和蔡京的新政派仕途屡遭贬斥,长期流转于地方闲职,多与同道友人以诗文往来寄意,这首诗便是他闲居时期与友人酬唱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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