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

天边鸿雁会高飞,白发婆娑敢庶几。
哭子泪干心尚折,还山计就事仍非。
交游几处闻捐玦,岩阜何人自采薇。
海角再逢残岁雨,懒将梅叶洗征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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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鸿雁尚且懂得向高远天际奋飞,我如今白发苍苍步履蹒跚,怎敢奢望企及前贤的境界。
哭悼亡儿的泪水早已流干,可哀痛的心仍旧像被揉碎一般,归隐山林的计划已然敲定,世事却仍旧多有违逆难遂人愿。
旧日的友人多处传来辞官诀别仕途归隐的消息,如今山野之中又有谁真的能像古时先贤那样安心隐居?
我在海角漂泊之时又遇上了残年暮冬的冷雨,再也懒得用梅枝上的叶片去清洗奔波在外的征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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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婆娑此处形容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年老衰颓之态。
  • 庶几意为差不多、接近,此处指企及古代贤人的境界。
  • 捐玦玦为古时环形有缺口的玉器,谐音「决」,后世以捐玦代指辞官诀别仕途、归隐而去。
  • 岩阜山岩丘阜,代指荒僻的山野山林。
  • 采薇出自《史记·伯夷列传》,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后世以此代指避世隐居、坚守气节。
  • 残岁一年将尽的岁末,残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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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交织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动荡之慨,情感层层递进,毫无浮泛之语。开篇以鸿雁高飞起兴,反衬自身年老衰颓、有志难伸的处境,紧接着将丧子的锥心之痛与归隐无门的现实矛盾并置,极具情感冲击力。

颈联化用捐玦、采薇的古典典故,将个人的狭小遭际拓展到整个士人群体在乱世中的选择,既感慨旧友纷纷避世,又暗含对当世真正能坚守气节之人的追问,诗歌格局瞬间打开。尾联收束到眼前实景,残年冷雨之中懒洗征衣的细节,将诗人漂泊倦怠、万念俱灰的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诗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却字字皆从肺腑流出,是北宋末年乱世中下层士人心境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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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晁说之晚年流寓东南沿海时所作。

当时金兵南下,国势倾颓,晁说之自身接连经历丧子之痛、仕途贬谪的打击,被迫辗转漂泊于海角僻地,在岁末冷雨的情境下感怀身世与时局,写下这首沉郁的述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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