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怨

钱起 · 唐代 · 绝句

长信萤来一叶秋，蛾眉泪尽九重幽。
鳷鹊观前明月度，芙蓉阙下绛河流。
鸳衾久别难为梦，凤管遥闻更起愁。
谁分昭阳夜歌舞，君王玉辇正淹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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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宫内萤火纷飞，一片落叶送来秋意，失宠的美人眼泪流尽，身处幽深的九重宫禁之中。
月光缓缓移过鳷鹊观前，银河的清辉仿佛从芙蓉宫阙之下悠悠淌过。
与夫君久别之后，盖着鸳鸯绣被也难以做成相会的美梦，远远传来凤管的乐声，反而更勾起心中的愁绪。
谁能料想到昭阳宫中彻夜歌舞，君王的车驾正久久停留在受宠的美人那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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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信汉代宫殿名，即长信宫，为太后居所，失宠的班婕妤曾迁居此处，后世常以长信代指失宠宫妃的居所。
  • 蛾眉原指女子修长秀美的眉毛，这里代指美貌的宫妃，诗中以班婕妤为典型代表。
  • 九重原指天的九层，这里代指幽深封闭、等级森严的皇宫。
  • 鳷鹊观汉代长安的著名宫观，位于甘泉宫内，是皇家的游乐场所。
  • 芙蓉阙雕有芙蓉花纹的皇宫门楼，代指帝王居住的宫禁。
  • 绛河即银河，古代传说银河位于天界，诗中用来烘托宫禁的高远清冷氛围。
  • 鸳衾绣有鸳鸯图案的锦被，传统意象中常用来象征夫妻间的恩爱温存。
  • 凤管即笙箫一类的管乐器，传说箫声如同凤凰鸣啼，因此得名。
  • 昭阳汉代宫殿名，是汉成帝宠妃赵合德的居所，后世常用来代指受宠妃嫔的住处。
  • 淹留长久停留、逗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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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宫怨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通篇化用汉代宫闱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将失宠宫妃的幽怨之情层层铺展，细腻动人。

开篇以秋萤、落叶点明凄清的秋意，瞬间烘托出深宫的孤寂氛围，“泪尽”二字直接点出主人公被幽闭多年的无尽悲苦。中间两联以宫观、明月、银河、乐声等典型的宫苑意象，将抽象的愁绪完全具象化，把主人公长夜无眠、辗转反侧的状态描摹得入木三分。末联以昭阳宫的热闹歌舞与长信宫的死寂冷清形成强烈对比，全程没有直接着一“怨”字，而深沉的哀怨情绪早已溢出纸面，余味悠长，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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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怨》是乐府古题，源自汉代班婕妤失宠后迁居长信宫侍奉太后的典故，历来多为诗人用以书写后宫女子的失意哀怨。

这首诗为中唐诗人钱起的作品，创作于大历年间，诗人借汉代宫闱旧事，寄寓了对深宫女子不幸命运的深切同情，也暗含了封建时代士人怀才不遇的身世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