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咏

椶篱蕉落贮秋阴,睡足萧然学越吟。
懒似嵇康初不锻,闲于陶令更无琴。
儿童亦习南朝事,风月应怜北客心。
五世图书幸相逐,鬓毛未许雪霜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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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竹编成的篱边芭蕉叶落,满院贮着浓浓秋阴,我睡足之后萧然自在,学着越地的乡音吟咏诗句。
疏懒的性情堪比当年不再打铁避世的嵇康,闲适的状态比归隐的陶渊明还要逍遥,连随身的琴都不必持有。
身边的孩童也渐渐熟习了南朝的风土旧事,清风明月应当会怜惜我这个客居南方的北方游子的心意。
家中五世传承的藏书有幸能常伴身旁,我尚且不肯让鬓边的发丝被霜雪般的岁月轻易侵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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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椶篱用棕竹编织而成的篱笆,椶同“棕”。
  • 越吟指吟诵越地的歌谣,后世常用来代指客居异乡时抒发乡思的吟咏,典出《史记·张仪列传》。
  • 嵇康初不锻嵇康是三国魏名士,平素疏懒狂放,曾在家中树下打铁避世,“不锻”指不再从事打铁劳作,喻指彻底脱离世俗杂务。
  • 陶令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出任彭泽县令,故称陶令,平生以抚琴饮酒、归隐田园著称。
  • 北客诗人自指,他本是中原人氏,南渡后客居江南,故自称北客。
  • 五世图书晁氏家族五代人藏书治学,是宋代著名的藏书世家,此处指家族传承数代的典籍藏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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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自咏诗通篇以白描加用典的手法层层铺展情志,语言质朴自然,没有丝毫雕琢痕迹。

诗中接连化用嵇康、陶渊明的典故,既写出了自身脱离尘务的疏懒闲适,又暗含了不与乱世同流合污的高洁品格。颈联“儿童亦习南朝事,风月应怜北客心”暗寓了南渡之后的身世之悲,将个人的乡思与时代的巨变悄然融合,使得全诗的境界远超普通的闲适咏怀之作。尾联收束到家族藏书的传承与自我的情志坚守,可见诗人虽处乱世漂泊之中,依然保有昂扬的精神底色,不肯向岁月与命运低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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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晁说之的晚年闲居之作。晁氏家族是北宋著名的文化望族,自晁迥以下五代人都以藏书治学传家,有着深厚的家学积淀。

靖康之变后中原沦陷,晁说之被迫南渡流寓江南,长期客居异乡,这首自咏诗正是他在乱世闲居期间,抒泄自身情志与身世之感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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