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目作近体诗五首 其五

愁闷到了极点仍深知我所秉持的儒道最为尊贵，还劳烦几株北堂的萱草来慰藉我的病身。
良善之人卧病在床，乡邻间对他的评价也日渐减少，这可憎的衰病老物偏要留存，仿佛是上天的意旨。
我如今就像流落的楚囚站在澧水之滨，目昏难视，连汉代的使者都难以辨识黄河的源头。
往日我著书立说的时候年纪尚且还轻，如今垂老又遭病目之苦，此刻几乎想要断绝言语不再动笔。

• 北堂萱北堂是古代对母亲居所的代称，萱草自古被认为可以解忧，此处既指慰藉亲人的萱草，也代指消解病痛愁绪的寄托。
• 在疚原指居丧时的忧痛状态，此处引申为卧病在床、深陷病痛之中。
• 楚囚本指春秋时期被俘至晋国的楚国乐官钟仪，后世用来代指处境困厄、身陷窘境的人。
• 澧浦澧水之滨，澧水是先秦时期楚地的重要河流，是《楚辞》中频繁出现的经典意象。
• 河源黄河的源头，传说西汉张骞出使西域时曾探寻黄河源头，此处诗人以汉使难辨河源巧妙类比自己眼昏不能视物的状态。

这首七律是诗人病目之后的抒怀之作，通篇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病痛之苦与平生的儒学坚守融为一体，情感沉郁厚重。

首联开篇便点明即便身处愁病的极端处境，诗人依然不改对儒道的尊崇本心，将个人的病痛遭遇置于精神坚守的底色之上，境界瞬间得到提升。中间两联连用多个典故，将自己病目之后的困顿处境描摹得淋漓尽致，既写出了因病废而被乡邻淡忘的落寞，也用楚囚、汉使的典故巧妙暗合目不能视的状态，用典贴切毫无生硬之感。尾联以今昔对比收束全篇，年少时尚能著书立说，如今老病眼昏连言语都想要断绝，将暮年遭际的悲凉感推向顶峰，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诗人晁说之晚年罹患眼疾时所作，属于《病目作近体诗五首》组诗的最后一篇。

晁说之一生笃信儒学，历经北宋新旧党争的动荡，晚年闲居期间突发眼疾，视力急剧衰退，饱受病痛折磨的他将自身的人生遭际、儒道坚守与衰病之叹都融入这组律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