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当来日大难

元稹 · 唐代

当来日大难行,前有坂,后有坑,大梁侧,小梁倾,两轴相绞,两轮相撑,大牛竖,小牛横,乌啄牛背,足跌力狞。
当来日大难行,太行虽险,险可使平。
轮轴自挠,牵制不停。
泥潦渐久,荆棘旋生。
行必不得,不如不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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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路途将有极大艰难,前方是陡坡,后方是深坑,大车的主梁已经歪斜,副梁也已经倾颓,两根车轴互相绞缠,两个车轮彼此抵撑,拉车的大牛受惊竖立起来,小牛横倒在地,乌鸦啄食牛背,牛失足跌倒却还在奋力挣扎逞凶。
未来的路途将有极大艰难,太行山虽然险峻,这份外力造成的险峻尚且可以设法铲平。
可如今轮轴自行损坏变形,彼此牵制根本无法停歇修整。
路上的泥水淤积得越来越久,荆棘也在四周不断丛生。
如果执意前行必定无法抵达目的地,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动身出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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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指山坡、斜坡,是行路的天然阻碍。
  • 大梁古代大车的主横梁,是承载车身重量的核心构件。
  • 小梁古代大车的副横梁,辅助主梁分担受力。
  • 原指凶猛凶悍,这里形容牛跌倒后仍奋力挣扎的蛮悍姿态。
  • 太行即太行山,自古以险峻难行著称,是著名的天险。
  • 指弯曲变形,这里引申为车轴自身损坏。
  • 泥潦指雨后积水形成的淤积泥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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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采用比兴手法,以行路的具象困境比喻抽象的世路、仕途之难,层层铺陈,翻出新意。

开篇先极力铺写行路时遭遇的种种离奇险状:坡坑在前,梁轴俱坏,牛只失序,乌鸟啄人,把前路的狼狈窘迫写得如在目前。紧接着诗人翻进一层,说太行山那样的天然天险都可以人力铲平,可眼下车辆自身损坏、泥潦荆棘丛生的困境却根本无从化解,暗喻外在的政敌打击并不可怕,整个世道从根子里朽坏才是真正无解的困局。收尾两句“行必不得,不如不行”以极朴素的语言点出主旨,把对仕途的厌弃、对时代的失望表达得沉郁痛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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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沿用乐府旧题“相和歌辞”创作的讽喻作品,大致作于中唐元和年间,此时元稹因参与革新、弹劾权贵等事多次遭到贬斥,对仕途的险恶有着极为切身的体会。

中唐时期朝政腐败,党争倾轧十分激烈,有志济世的文人往往动辄得咎,进退失据,元稹借咏叹行路之难,寄寓了对自身乃至整个时代士人困境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