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孙十尉温县

飞花落絮满河桥,千里伤心送客遥。
不惜芸香染黄绶,惟怜鸿羽下青霄。
云衢有志终骧首,吏道无媒且折腰。
急管繁弦催一醉,颓阳不驻引征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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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飞的落花与柳絮落满河畔河桥,送别友人远赴千里之外,我满心怅惘。
并不惋惜你向来染着芸香香气的手要触碰低级官吏的黄印绶,只怜惜你像鸿雁敛翅从高远云霄暂落凡尘。
你胸怀大志终会在青云仕途上昂首驰骋,只是仕进之路暂无人援引,暂且屈身出任卑微小吏。
筵席上节奏急促繁复的管弦乐催我们举杯尽醉,西沉的落日不肯稍作停留,催动友人远行的车马启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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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芸香古代藏书为防蠹虫会放置芸香,后世常以芸香代指掌管典籍的文士身份。
  • 黄绶黄色的印绶,是唐代低级官吏的佩饰,此处代指县尉的官职。
  • 青霄高远的青天,常用来代指高位与远大前程。
  • 云衢云中的道路,比喻通达顺遂的仕途。
  • 骧首昂首抬头,此处指意气风发地施展抱负。
  • 折腰语出陶渊明“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此处指屈身事人出任卑微官职。
  • 急管繁弦指节奏急促繁复的筵席音乐。
  • 征镳镳是马嚼子,此处代指远行的车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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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常规送别作品一味伤别或俗套祝贺赴任的范式,情感层次丰富,哀而不伤,尽显二人相知的深厚情谊。

开篇以暮春飞花落絮的凄迷景物起兴,直接点出送别远行的怅惘情绪,为全诗铺垫出不舍的基调。颔联没有刻意粉饰县尉官职的低微,反而精准点出友人以文士高才屈就下位的失意,足见诗人对友人处境的体察之深。颈联则自然转为宽慰与勉励,既肯定友人的远大抱负终会得展,也点出当下屈身不过是时运未到,化用陶渊明折腰的典故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尾联收束于送别筵席的当下场景,以急管催醉、落日催行的画面,将不舍之意与旷达期许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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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代表诗人钱起的送别寄赠作品,创作于钱起早年游历两京的交游时期。

诗题中的孙十是作者的友人,在家族同辈中排行第十,此番要远赴河南温县出任县尉。县尉位卑事杂,友人自认高才屈居下位颇有失意之感,钱起便在送别筵席上写下这首诗,既表达惜别之意,也寄寓了对友人的宽慰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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