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至京作

七年去国今还归,仅有身存心事微。
下客但能存故事,高门谁许着褒衣。
难将白发语年少,忍使红尘负钓矶。
不解征骖却归去,策虽非是亦非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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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京城整整七年如今方才返回,侥幸只剩性命尚存,胸中济世的心事已然淡薄。
我这被斥逐的下位逐客只记得前朝旧例,权贵高门之中谁还容许我穿着正式朝服立足。
满头白发的沧桑际遇难以对年少之人诉说,怎肯让这俗世风尘辜负了我昔日隐居的初心。
我不懂得解下行路的车马就此归隐,如今的抉择就算不算至善,也算不上全然错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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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国离开国都、京城,这里指诗人当年被贬斥离开汴京。
  • 下客地位低微的逐客,是诗人的自指,代称自己当年被朝廷贬谪放逐的身份。
  • 褒衣古代儒生或官员所穿的正式礼服,这里代指仕宦立身的身份。
  • 钓矶水边垂钓时坐的岩石,后世常用来代指隐居的处所、隐居的生涯。
  • 征骖驾车远行的马匹,代指行路的车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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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顿挫的淡笔,写尽了七年贬谪之后重返京城的复杂心绪,全篇没有激烈的愤懑之语,却满是饱经世变的倦怠与疏离感。

首联直接点题,将七年离京的人生落差以平缓的语调写出,“仅有身存”四字道尽了贬谪生涯的九死一生,“心事微”则暗寓青年时代的济世壮志已经消磨大半。颔联写返京之后的现实处境,作为被贴上旧党标签的逐臣,早已不被当朝权贵所容,只能在旧典往事里留存当年的记忆,满是身世飘零的无奈。颈联是全诗情感最饱满的部分,将白发老者与年少新进的认知隔阂、俗世仕路与隐居初心的价值对照写得沉挚动人。尾联以看似矛盾的收束作结,诗人既没有决然归隐,也不愿再全力投身凶险的官场纷争,这种“亦非非”的中庸抉择,正是历经北宋党争长期祸乱之后,一代士大夫最真实的心态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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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晁说之的文集《景迂生集》,是他饱经贬谪磨难之后重返汴京时所作的抒怀作品。

北宋绍圣年间新党全面清算元祐旧臣,晁说之因追随元祐学术、反对王安石新法被斥逐出京,辗转流落地方长达七年,直到政局变动后才获许返回京城,这首诗正是他返京之后复杂心境的真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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