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盘岭阻寇闻李端公先到南楚

日暮穷途泪满襟,云天南望羡飞禽。
阮肠暗与孤鸿断,江水遥连别恨深。
明月既能通忆梦,青山何用隔同心。
秦楚眼看成绝国,相思一寄白头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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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我身陷穷途末路,泪水沾满了衣襟,向着高远云天的南方眺望,羡慕那些可以自由翱翔的飞禽。
我像阮籍那样愁肠欲断,心绪随着孤鸿的身影远去,浩荡江水遥遥相连,载满了深重的离别愁恨。
明月既然能够传递彼此的思念与梦境,青山又怎么能阻隔两颗相知相印的真心呢?
秦地与楚地眼看着就要因战乱变成遥不相通的异域,我把满腔的相思都寄托在这首苦吟而成的诗篇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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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盘岭地名,又名七盘关,位于今陕西汉中与四川广元交界处,是古代由秦入蜀、连通南北的重要通道。
  • 阻寇被作乱的盗匪阻拦,无法正常通行。
  • 李端公对李姓侍御史的尊称,是钱起的友人,具体生平已不可详考。
  • 南楚古代地域名,大致相当于今湖南湖北一带,是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南部核心疆域。
  • 阮肠典出曹魏名士阮籍,他常驾车随意游走,走到无路可走时就恸哭而返,后世以此代指穷途失意的悲怆愁绪。
  • 白头吟原是汉乐府古曲名,此处指诗人在愁苦之中耗费心力吟成的寄怀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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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战乱中的羁旅困境开篇,首联直陈日暮穷途的悲怆,抬眼望向南天自由的飞鸟,反衬出自己被寇盗阻拦、寸步难行的窘迫,情感沉挚直白,毫无矫饰。

颔联化用阮籍穷途之典,搭配孤鸿、江水的经典意象,把个人的身世飘零之感与乱世离别之恨完全融为一体,愁绪如同连绵不绝的江水层层递进,厚重而有张力。

颈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明月可通梦、青山难隔心的议论,跳出了一般羁旅诗一味悲苦的格局,凸显出知己之间心意相通、不受任何地理阻隔的深挚情谊,整体格调从沉郁转向开阔明亮。

尾联收束回残酷的现实处境,秦楚两地眼看就要因战乱彻底阻隔成互不相通的绝国,诗人将所有思念都交付给手中诗篇,余味悠长,把乱世之中友人之间相濡以沫的真挚情谊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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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安史之乱后期,时局动荡不安,各地盗匪四起,南北道路长期阻塞不通。

作为大历十才子的核心人物,钱起当时为躲避战乱携家南行,行至秦蜀交界的七盘岭时遭遇寇盗阻拦,进退不得,这时他听闻担任侍御史的友人李端公已经平安先抵达南楚一带,百感交集之下便写下这首寄怀友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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