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富季申

故人风雪知何处,旅梦时时得旧游。
温麦周禾不我饱,秦云陇水使君愁。
刘琨数刻欢安在,何逊一筵笑则休。
赋就思玄尘易绝,诗成述祖泪难收。
曾窥汉简和戎策,尚忆津梁礼佛裘。
大轴丹青犹凛冽,小官孙子太卑陬。
故园多谢凌霄木,直到丹霄上上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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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你在漫天风雪之中如今身在何处,我旅居他乡的睡梦之中常常梦到当年一同交游的情景。
如今麦禾歉收连我自己都填不饱肚子,秦地云烟陇山流水都牵动着你这位使君的愁思。
当年刘琨与好友夜半纵谈的片刻欢乐如今哪里还能寻到,何逊当年在筵席上的谈笑也早已消散无存。
写成《思玄赋》一般的文字之后世俗尘嚣轻易就能隔绝,吟出追念先祖的诗篇之后泪水就难以止住。
我曾经读过古书上记载的与边地修好的和戎策略,如今还忆想起当年渡水越桥、身披僧衣礼佛的往事。
你所藏的大幅书画笔墨气韵依旧凛凛有生气,我这做小官的后辈实在是身份低微见识浅陋。
多谢故园里那些直上云霄的高大树木,它们一直生长到九天之上的最高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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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富季申即富直柔,字季申,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官员,名相富弼之孙,宋高宗时官至同知枢密院事。
  • 刘琨西晋末年名将,与祖逖为友,二人常有夜半相邀、纵谈世事的佳话,此处用来指代当年与友人欢聚的往事。
  • 何逊南朝梁著名诗人,以善写行旅离别之情著称,此处借指昔日诗酒筵席的欢乐场景。
  • 思玄指东汉张衡所作的《思玄赋》,内容为抒发对世俗乱象的感慨、追求超脱的心境。
  • 卑陬指身份低微、局促浅陋的样子,是诗人自谦的说法。
  • 丹霄指高空,也用来代指帝王所在的朝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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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学人之诗,用典繁密却情感真挚,全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诗人从风雪怀人落笔,将个人的相思之愁与时代乱离的身世之感完全融合在一起,从衣食的困顿写到对往昔欢聚的追忆,再延伸到对旧朝典章、往事的怀念,层层递进,沉郁动人。

全诗结构严整,对仗精工,末尾以故园凌霄木直上云霄的意象收束,既暗含着对友人能够青云直上的美好祝愿,也藏着诗人自身在乱世之中不肯沉沦的高远情志,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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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的靖康之乱前后,当时金兵南下,中原板荡,大批北宋士大夫流离失所,辗转避难。

诗题中的富季申即富直柔,字季申,是北宋名相富弼之孙,与晁说之交谊深厚,二人在乱世中离散长久未能互通音信,晁说之在风雪之中感念旧游,写下这首诗寄给远方的友人,倾诉乱离之中的身世之感与相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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