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即事

晁说之 · 宋代 · 律诗

寥寥兹夏晚，秋韵已萧然。
风雨疏篱外，诗书曲几前。
道心勤自厉，愁绪每相牵。
秦树连烽火，吴鞵落海壖。
不能先到县，岂待晚归田。
丹剂谁能遘，金炉试得烟。
去天真一百，奏牍旧三千。
藁草纷盈架，谁令宿瘤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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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寥落的盛夏傍晚，秋意已经透出几分萧瑟清冷的气息。
疏疏的篱笆墙外风雨飘洒，我正倚靠在弯曲的小几前翻阅诗书。
向道之心总在勤勉砥砺，可纷乱的愁绪却常常将我牵绊。
秦地的林木处处连着战火烽烟，南渡的吴地人士流落至海边滩涂。
我没能率先奔赴县府赴任抗敌，难道还要等到年老才归隐田园？
炼丹的妙药谁能有幸遇得，姑且对着铜制香炉试着燃起香烟。
距离帝都不过百里之遥，我昔日上奏的章疏累计多达三千篇。
草稿文书满满地堆了一书架，谁能容我这资质愚钝的人得以研文济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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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几形制弯曲的小巧案几，是古代文人闲居时倚靠读书的常用家具。
道心追求儒家圣贤之道、坚守道义的本心。
秦树秦地的树木，代指北宋中原沦陷的关中地区。
吴鞵吴地出产的丝鞋，此处代指南渡流落江南的中原士民。
海壖海边的滩涂空地，此处指作者当时流寓的东海之滨地域。
丹剂道家炼制的长生丹药，此处暗指乱世中寻求精神解脱的路径。
奏牍上奏给朝廷的章疏、公文。
宿瘤春秋时期齐国著名的丑女，后世常用来作为自谦资质愚钝、才貌不出众的代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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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以雨中闲居的日常场景开篇，由近及远层层推进，把个人的修身情志、家国的破碎时局、平生的壮志难酬完全熔铸在短短四十句之中，沉郁顿挫，极具北宋末年乱世士人的典型心境。

前两联从眼前景落笔，夏晚萧然的秋意、风雨中的诗书几案，营造出清冷孤寂的闲居氛围，看似恬淡，实则暗伏心绪的不平。中间两联笔锋陡然转向时局，中原烽火遍地，士人流落海隅，把个人的愁绪和家国的命运完全绑定，格局瞬间打开。后半部分则转向自我情志的抒发，既不甘于壮年归隐，又叹惜献策无门，只能以炼丹焚香排遣愁绪，满架的奏稿无人赏识，自比宿瘤无人任用，道尽了乱世中正直士大夫壮志难酬的深沉悲慨。全诗用典贴切，情感层层递进，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字字发自肺腑，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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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宋室南渡之后，当时晁说之因战乱流寓江南海滨一带，身处乱世之中，他既不愿苟合于新朝的权奸，又心系中原沦陷的时局，便在闲居乡野的雨天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晁说之本身是北宋元祐年间的旧党人士，一生坚守儒学道统，多次上书言事却屡遭贬斥，南渡之后更是目睹山河破碎的惨状，胸中郁结的忧愤之情常在日常吟咏中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