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五日南京梢工来报船经金人残毁之后尚有书籍存者且以二诗为信忽睹高仲夷唱和诗不胜感叹辄用其韵识其事率同赋

桃花源上避秦人,岂料渔舟见此身。
胡虏杀人掊玉帛,简编破椟委泥尘。
谁施骨肉死生惠,只有皇天后土仁。
可保斯文犹未堕,庙堂宜亦用儒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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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愿做桃花源里躲避暴秦的隐士远遁乱世,哪里料到劫后余生的身躯,还能被往来的渔舟之人所见。
金兵大肆屠戮百姓、搜刮金银财物,典籍书卷从残破的书匣中散落,被丢弃在泥土尘沙之中。
谁能在这生死关头施予保全骨肉的恩惠,唯有皇天厚土始终存着好生的仁德。
由此可以确认华夏文脉还没有断绝坠落,朝廷庙堂之上也应当重新重用崇儒守道的贤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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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梢工即船工,撑船的手艺人。
  • 胡虏诗中对入侵中原的金兵的蔑称。
  • 掊玉帛掊是搜刮、聚敛的意思,玉帛代指金银财物,指金兵大肆劫掠民间财宝。
  • 简编指代书籍、典籍,古代书籍多以竹简编连而成,故称。
  • 斯文出自《论语·子罕》,这里指代儒家文脉、华夏文化传统。
  • 庙堂原指太庙的殿堂,后世代指朝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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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小见大,从乱后尚存书籍这一件细碎的小事切入,承载了两宋之际士大夫在国破家亡背景下对文化命运的深重忧思,情感分量极重。

开篇用桃花源避秦的典故,暗喻靖康之乱给中原士人带来的如同暴秦乱世般的浩劫,次联直陈金兵劫掠破坏的暴行,字字血泪,极具现实冲击力。后两联从残存典籍的细节中生发出文脉未绝的坚定信念,最终落脚于重用儒臣、复兴文治的政治期盼,情感沉郁而不失刚健,是乱世中儒家知识分子文化担当精神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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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靖康之变后,当时金兵南下攻破北宋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一路烧杀劫掠,大量公私藏书毁于战火,文化典籍遭遇前所未有的浩劫。

晁说之作为两宋之际的著名儒者,毕生以传承儒家文脉为己任,听闻船工报告劫后尚有书籍残存,又读到友人高仲夷的唱和诗作,百感交集,便依其诗韵写下这首作品,抒发乱世之中对文化存续的深切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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