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思建茶不可得因作呈胡季和

新政勤劳俭素中,建溪千焙一毫供。
人知廉耻苞苴减,运属危原丘壑空。
惯以枪旗论胜负,果劳甲胄历危凶。
不登王会篇中物,便好从今永绝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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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在勤劳俭素的导向下推行,建溪产地千番焙制的名茶也仅献上分毫。
人人知晓廉耻,官场馈赠的歪风已然衰减,可时逢战乱动荡,山野丘壑都被劫掠一空。
往日里人们惯常以茶的品质争高下胜负,如今却要披坚执锐历经无数危难凶险。
既然这建茶如今都成了无法纳入朝贡典籍的物品,那便好从今往后永远绝迹不再出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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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建茶即建溪所产的名茶,宋代福建建州(今福建建瓯)一带是贡茶核心产区,所产建茶名重天下。
  • 苞苴原指包裹馈赠物品的草包,代指行贿、馈赠的财物,这里特指官场往来的茶类馈赠。
  • 枪旗宋代茶叶品鉴术语,指刚长出一芽一叶的上等好茶,芽如枪,叶如旗,是建茶中的上品。
  • 甲胄古代战士的铠甲和头盔,这里代指战争、军旅生涯。
  • 王会篇原指古籍中记载四方藩国、郡县向朝廷朝贡物产的典章篇目,这里代指朝贡体系的相关记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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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咏茶诗描摹茶味茶形、抒发闲情雅趣的窠臼,以思茶为引子,通篇将建茶的命运与时局的动荡紧密绑定,立意远超一般咏物作品。

开篇先肯定新政崇俭的作风,随即笔锋一转,点出即便官场馈赠之风收敛,战乱带来的破坏已经让茶区民生凋敝,连上等贡茶都无从生产运输。后两联更将往日文人以茶品角胜的闲情,和当下世人披甲赴险的乱离现实做强烈对照,最终发出建茶不如永绝的愤激之语,全然没有丝毫对个人口腹之欲的惋惜,满纸都是对乱世国运的深切忧愤,情感沉郁厚重,是宋代咏茶诗中少见的以茶抒忧国之怀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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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靖康之乱前后,彼时宋金交战,时局动荡,南北漕运断绝,原本作为顶级贡品的建溪名茶难以从福建产区运往北方。

晚年的晁说之身处乱世,患病闲居之时思念素来喜爱的建茶却无从获得,便写下这首诗寄给友人胡季和,借咏茶抒发对时局的深切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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