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十一月十一日夜宿柳子镇

年少时懵懂无知行经柳桥，见黄河奔涌澎湃，身为行旅之人的我满怀雄豪意气。
自从战乱爆发后道路崩坏、山河险势尽失，今日辗转睢阳一带，无尽奔波劳碌更甚往昔。
如今战乱频仍警报四起，往日相知的诸位友人早已离散不在眼前，熟谙兵事的旧年父老大半都已白发垂鬓。
我这般年老体衰尚且要辗转奔波行役，回望远方的南山，满心愁绪郁积无处可以排遣。

• 黄流指黄河的水流。
• 澎湃波浪互相撞击的样子，此处形容黄河水势浩大汹涌。
• 形势指地理上的险要地势，此处也暗指国家安定的局势。
• 睢阳古地名，治所在今河南商丘一带。
• 漫劳空自劳苦，形容没有尽头的奔波。
• 龙钟形容年老体衰、行动不便的样子。
• 郁陶形容忧思愁绪郁积于心、难以排遣的状态。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核心脉络，开篇先忆年少行经柳桥的往事，以黄河奔涌的壮阔景象映衬自己当年的雄豪意气，笔力开阔，全无衰飒之气。

随后笔锋急转直下，层层递进转入对战乱现实的书写：险要地势尽失，友人故老飘零，自身垂暮之年仍要奔波逃难，将个人身世的漂泊之叹与家国沦丧的沉痛融为一体，无一字直写悲苦，而悲怆苍凉之气溢于言表，极具艺术感染力。

这首诗创作于北宋钦宗靖康年间，彼时金兵大举南下，中原腹地战火纷飞，晁说之作为北宋遗民为躲避战乱，辗转流徙于河南多地。

时近年末，诗人在十一月十一日的夜晚留宿柳子镇，触景生情，忆起数十年前行经此处的意气风发，对比当下国破家亡、流离失所的处境，遂写下这首沉郁的纪事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