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不少住枕上作

几年飘泊敢何求,甘作伧公对楚囚。
风转荣光新辇道,雨无时节旧扬州。
陆公奏议同谁恨,屈子离骚亦独愁。
岁暮长江癃病客,飘飘荆渚觅同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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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辗转漂泊哪里还敢有什么奢求,甘愿做个粗陋的乡野之人面对心怀故国的楚囚。
如今帝都新修的御道上风光流转气象一新,而久雨无度的旧地扬州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
像陆贽那样写下恳切奏议的忠臣,满腔遗恨又能向谁诉说,像屈原那样作《离骚》的贤士,也只能独自咽下满腹愁思。
岁末之时我这个衰老多病的江边过客,漂泊在荆楚水乡想要找寻志同道合的旧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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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伧公晋南北朝时南人对北人的蔑称,此处是诗人自谦之语,指粗陋鄙野的乡居之人。
  • 楚囚本指春秋时被晋国俘获的楚国人,后用来泛指处于困境、心怀故国的人。
  • 辇道专供帝王车驾行驶的御道。
  • 陆公奏议陆公指唐代政治家陆贽,他曾在相位写下大量针砭时弊的奏议,指斥朝政弊端,一腔忠愤无人领会。
  • 屈子离骚屈子即屈原,他被楚怀王放逐之后,写下长篇抒情诗《离骚》,抒发自己的忧国忧民之愁。
  • 癃病指年老体弱、疲衰多病。
  • 荆渚指荆楚一带的江洲水乡,即今湖北湖南长江沿岸地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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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悲慨的笔调,层层递进地抒发了乱离时代士大夫的典型心境,首联开门见山直抒飘泊之怀,将自身的屈辱感与故国之思暗合,情感极为沉挚。

颔联采用今昔对照的手法,以帝都新辇道的荣光反衬旧扬州的冷雨萧条,暗寓山河易主、繁华不再的深痛。

颈联连用陆贽、屈原两个典故,将个人的愁恨上升到千古忠贤共通的忧愤层面,极大拓展了诗歌的情感厚度。

尾联收束到自身形象,将一个岁暮多病、漂泊无依却仍不忘寻觅同游知己的遗老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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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灭亡、宋室南渡之后,当时晁说之已年近七旬,为避战乱辗转流寓于江淮、荆楚一带,饱尝颠沛流离之苦。

某个夜雨连绵、久下不停的夜晚,诗人久卧病榻难以成眠,抚今追昔,将身世漂泊之感与家国沦丧之痛融为一体,写下这首枕上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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