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阑

当初刚旅居淮南时心绪纷乱难安，久居此地之后愁绪反倒将近消歇。
秋夜里听不到恼人的风雨声，柴门独自掩上，我醉意朦胧间静看眼前江山。
即便不翻诗书典籍，清谈的兴致也常常主动到来，对着香火看似操劳，内心反倒格外安闲。
向北遥望中原故土，归期实在完全无法预料，反倒萌生了南下渡水、归隐沧浪的念头。

• 愁阑愁绪将近消歇。阑，将尽、衰落。
• 柴门用木柴树枝搭建的简易门，代指清贫寒素的居所。
• 殊未可完全无法确定。殊，程度副词，意为很、甚。
• 沧浪原指古代水名，后世诗文常用来代指隐居避世的处所，语出《孟子》所引古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这首诗以客居心境的变化为核心脉络，笔调淡远却藏有深沉的乱世悲慨，全无直露的呼号，情感表达一波三折极具张力。

开篇以“初客”和“久客”对举，表面写愁绪渐消，实则暗含久历漂泊之后的麻木与无奈，并非真的消解了家国之愁。中间两联描摹闲居日常：秋夜无风雨、掩门醉江山、清谈对香火，画面安闲冲淡，看似超然物外，实则藏着乱世中避世自保的不得已。末联笔锋陡然一转，点明北归无望的残酷现实，最终生出归隐沧浪的念头，把全诗从表面的闲适拉回沉郁的故土之思，余味悠长，精准刻画出了靖康之变后大批流亡南方的北宋士大夫的典型心境。

这首诗创作于南北宋交替的动荡时期，是晁说之避乱旅居淮南时的作品。

晁说之是北宋末年著名的学者、诗人，亲历靖康之变，为躲避金兵的劫掠，他辗转离开中原故土，长期寓居江淮一带，在漂泊流徙的生涯中写下了大量抒发乱世身世之感的诗作，本诗就是其中颇具代表性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