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饮马长城窟行

驱马奔行想要渡越河岸，水深流急马匹渡河分外艰难。
路上碰到乘坐锦车的朝廷使者，得知都护将军正率军驻守在楼兰。
精锐的骑兵尚且紧勒马具保持戒备，布设的疑兵也都暂时卸下马鞍休整。
温汤从陡峭的山涧倾泻而下，山间栈道连接着高耸险峻的峰峦。
开疆拓土的功勋还未得到封赏，失陷城池的军律哪里会有半分宽饶。
即便有月光照耀关隘依旧昏暗，时至暮春陇右一带尚且寒气逼人。
云层昏茫连飞鸟的影子都看不见，河面寒冰封冻听不到急流的声响。
心念君子却始终无缘相遇，姑且持此薄食聊以慰勉戍边生涯。

• 河干河岸，语出《诗经·魏风·伐檀》，这里指黄河岸边。
• 锦车使乘坐以锦缎装饰的马车的朝廷使者，多为出使边地传达政令的重臣。
• 都护唐代在西北边塞设置都护府，最高军政长官称都护，负责辖区的军事与民政事务。
• 衔勒马嚼子和马笼头，这里指骑兵保持临战戒备状态，没有松脱马具。
• 危峦高耸险峻的山峦。
• 讵副词，意为岂、哪里，表反问语气。
• 陇指陇山，位于今甘肃陕西交界地带，是唐代西北边塞的标志性地理符号。
• 湍湍急的水流。

这首诗一改汉乐府古题侧重思妇离愁的柔婉基调，以刚健质朴的笔力全景式铺陈边塞军旅图景。

全诗从渡河遇险的行军场景起笔，逐步推进到边地奇绝艰险的自然环境，既写出了戍边部队的严苛军纪，也暗寓了对赏罚失衡、将士苦寒境遇的深切同情，末尾收束到怀人之意，沉挚动人。全诗对仗工整，风骨刚健，已然摆脱了南朝以来绮靡诗风的余韵，为后来盛唐边塞诗的兴盛开了先声。

《饮马长城窟行》是汉乐府流传已久的古题，属相和歌辞，原作多书写征夫久戍不归、家中思妇深切思念的离别主题。

虞世南此篇是初唐边塞诗的代表性作品，创作于唐太宗贞观年间，当时唐王朝正积极经营西北边疆，应对边塞游牧势力的侵扰，诗人借旧题写新的时代内容，真实展现了戍边将士的军旅生活与苦寒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