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饮马长城窟行

长城脚下的泉窟旁，遍地都是历代遗留的战马枯骨。
自古以来这片荒漠就没有天然的井泉，全靠秦朝筑城的士卒开凿出水源。
戍边将士到这里饮马，满心愁绪怕一去就再也无法返乡，长城都快被望乡的人堆成了土丘。
前面人马的蹄印还没干透，队伍已经走远，后面赶来的人马又把旧蹄印全踩成了烂泥。
士兵枕着弓箭昏昏睡去，盼着能找到水源，根本望不到阴山前线的方向。
战马的蹄子都跑脱落了，残件还挂在马头上，健儿们拼死战死，又有谁能真正得到封侯的赏赐？

• 长城窟长城脚下的泉窟，相传秦汉时戍边士卒常在此饮马，是《饮马长城窟行》古题的核心标志性意象。
• 秦家筑城卒秦朝时期被征发修筑长城的戍卒，这里代指历代为边塞工程付出生命的底层士卒。
• 望乡堆形容戍边士卒登高望乡的人接连不断，仿佛能堆成土丘，极言边塞群体思乡情绪的浓烈。
• 阴山中国古代北方重要山脉，是汉唐时期西北边塞的核心军事防线，代指前线作战区域。

这首诗以沉郁厚重的写实风格，全程站在戍边士卒的第一视角展开叙事，没有刻意渲染边塞的奇伟风光，开篇就以遍地马骨的惊悚意象，直接把读者拉入极目荒凉的长城苦寒之地。

全诗层层递进铺陈苦难：从生存资源的匮乏，到乡愁的无处安放，再到行军的颠沛、求生的渺茫，最后一句“健儿战死谁封侯”直刺封建时代军功制度的核心不公，点出绝大多数普通士卒不过是统治者开边政策的牺牲品，情感沉挚悲愤，完全继承了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传统，有着极强的民间共情力。

这首诗是中唐乐府名家王建的经典边塞讽喻作品，沿用汉乐府古题《饮马长城窟行》的创作脉络，跳出了古题多写闺中思妇的传统框架。

安史之乱后唐王朝边患频发，朝廷连年征发大量士卒赴西北边塞戍守、修筑防御工事，无数普通士兵埋骨塞外，统治者却漠视底层生命，军功封赏机制极度不公，王建借秦汉旧事映射当下现实，写下这首批判战争残酷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