菏泽

滔天洚水非凡灾,平地汹汹生风雷。
帝尧哀民作鱼鳖,咨禹平之时懋哉。
未暇雍容堂陛上,和羹以尔为盐梅。
禹知休戚系予手,汲汲岂获怜婴孩。
疏凿高低捐四海,校量势力天须回。
尔时菏泽次第及,导引一股从东来。
就中不独豫州利,八荒赖以川原开。
农桑处处酬愿欲,鸟兽蹄迹还蓬莱。
此泽虽微与有力,揭之载籍悬星魁。
禹归上天已万祀,遗利犹今分九垓。
帝里虎士不知数,朝昏待哺张其顋。
转输粟布自东部,浃日何啻浮千桅。
始知寸胶无足用,安危须仗经纶才。
君不见黄河泛滥金堤摧,縻费皇家几亿财。
华衣肉食皆妙选,年年议论喧中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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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洪水绝非寻常灾患,平地上水势汹涌仿佛生出风雷。
帝尧哀怜百姓将要沦为鱼鳖,嘱咐大禹平息水患勤勉作为。
他根本没有闲暇从容待在朝堂之上,靠贤臣辅佐调和治理天下。
大禹知道百姓的忧乐全系在自己手上,心急如焚哪里敢顾惜自身安危。
他疏通开凿高低各处河道将水导入四海,测算水势人力硬是扭转了天意。
当时菏泽的治理也按顺序推进,导引一股水流从东方疏导而出。
这项工程不单单让豫州一地受益,天下各地都靠它开辟出可耕的川原。
各地百姓都能安心从事农桑满足生计,鸟兽也不再乱跑,世间重回清净仙境。
菏泽虽小却在治水大业中出力甚多,相关事迹载入典籍如星辰高悬。
大禹仙逝距今已经过了万年,他留下的水利恩泽至今还遍布天下。
京城里的勇士不计其数,早晚都等着靠漕运供给张口吃饭。
从东部地区转运粮食布帛,十天的航程里何止千艘船扬帆驶过。
由此可知仅凭一寸胶没法让浊水变清,天下安危必须倚仗真正的经世治国之才。
你看如今黄河泛滥冲垮了坚固的金堤,耗费朝廷的钱财多达数亿。
那些穿华衣吃美食的官员都是选拔出来的名流,年年在尚书台吵吵嚷嚷空发议论却毫无实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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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洚水洪水,特指上古时期肆虐中原的大洪水。
  • 懋哉语出《尚书》,意为勤勉努力啊,是上古君主对治水官员的勉励之语。
  • 盐梅原指调味所需的盐和梅,古代常用来代指辅佐帝王的贤才。
  • 万祀万年,“祀”是上古对年的别称。
  • 九垓九州,代指整个天下。
  • 浃日古代以干支纪日,称从甲到癸循环一周的十日为浃日。
  • 中台汉代以来对尚书台的别称,此处代指北宋朝廷的政务中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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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借古讽今的艺术结构,前半部分铺叙大禹治水的赫赫功绩,将菏泽的治理放在整个上古治水的宏大叙事中,凸显菏泽作为济水流域重要节点的历史作用,赞颂大禹不顾个人安危、汲汲为民的担当精神,笔力雄健,格局开阔。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北宋当下的现实,先写菏泽水利千年以来滋养民生的实惠,再笔锋直指当朝水患治理的乱象,批判身居高位的官员空有议论、毫无实绩的现状,最后点出全诗核心主旨:国家安危不能靠小修小补的伎俩,必须倚仗真正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实干家,议论正大,情感沉挚,体现出北宋中期士大夫忧怀国事的典型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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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邹浩的文集《道乡集》,大致创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

当时黄河屡次在山东一带决溢,菏泽所在的济水流域饱受水患侵扰,朝廷耗费巨额财力治理却成效寥寥,邹浩途经菏泽感怀大禹治水的古史,结合当世弊政写下这首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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