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邹浩 · 宋代

有个头陀修苦行，头上头发毵毵。
身披一副醦裙衫。
紧缠双脚，苦苦要游南。
闻说度牒朝夕到，并除颔下髭髯。
钵中无粥住无庵。
摩登伽处，只恐却重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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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头陀正在修持苦行，头上的头发蓬松披散。
身上穿着一件粗陋暗淡的布衣衫。
紧紧缠裹着双脚，一心苦苦要前往南方游化。
听说出家的度牒很快就要下发，一并剃除了下巴的胡须。
钵盂里没有剩余粥饭，也没有庵堂可以栖身。
只怕还要到摩登伽的地方，重新参究悟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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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陀佛教术语，指以苦行求生、行脚乞食的僧人，又称“抖擞”，意为去除烦恼尘垢。
毵毵形容毛发细长蓬松、披散下垂的样子。
醦裙衫醦通“惨”，指粗陋暗淡的衣衫。
度牒古代官府发给僧尼的合法身份证明，持有度牒才可出家，享受免除赋税徭役的特权。
髭髯嘴唇上方的胡须称髭，下巴处的胡须称髯，此处泛指胡须。
摩登伽梵语音译，古印度传说中的淫女，佛教典籍中记载摩登伽女曾诱惑僧人阿难，后被佛陀度化，此处代指凡尘诱惑之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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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浅俗口语写禅家情事，寓庄于谐，寄慨深远，在宋词中别具一格。

全词开篇即勾勒出一个执着苦修的头陀形象，文字看似滑稽通俗，实则处处藏着作者的身世写照。“紧缠双脚，苦苦要游南”暗合作者自己被迫南贬的经历，“钵中无粥住无庵”更是直接写出了流放生涯穷困无依的窘境。

作者没有直接抒发贬谪的怨愤，反而借头陀求法的故事，委婉道出了自己在人生困境中对道心的坚守，以及前路未卜、不免惶惑的复杂心情。浅白的语言中藏着深沉的感慨，禅意与身世之感浑然交融，读来饶有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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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北宋词人邹浩贬谪岭南时期所作。邹浩为官刚正，因反对宋哲宗废黜孟皇后、改立刘皇后，多次遭贬谪，最终流放新州（今广东新兴一带），这首词便是他流放途中借咏头陀寄寓自身怀抱的作品。

宋代禅宗风气兴盛，文人士大夫多喜以禅语入词，借释家题材抒发人生感慨，邹浩这首便是典型的以俗咏禅、寄寓身世的作品。